然而一连数日,九疑都未出府,除了每日的请安,多是陪外甥女莹娘习字练琴,要么便是翻阅账目。
琴室里,莹娘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弄着,弹错了一个音,懊恼地嘟起嘴:“姨母,这个泛音我总是弹不好......”
莹娘来俞家已近半载,与九疑这个姨母愈发亲近,九疑对姐姐的思念,也都倾注在了莹娘身上。
闻声便放下手中账册,走到莹娘身后,握住她的小手:“指尖要再轻些,像这样——”
九疑示范了一个泛音,又道:“一定要轻。”
莹娘学着她的样子试了试,这回音色干净了许多。
琴弦微颤的余韵中,她恍惚看见曾经的俞修和自己。
她的一手琴,皆是俞修所教。
......
俞老夫人等得心焦。
城中不太安宁,这时候让九疑出门反倒显得刻意,也不会有谁家会选这种时候递帖子。
老夫人捻着佛珠,浑浊的眼中闪过不耐。
她真是一刻也不想等!
正欲另想他法,忽听外头传来消息,城中已然太平。
“好机会!”老夫人冷笑,当即吩咐尤妈妈:“去,找人到她那铺子闹事,务必闹得她亲自出面!”
“去告诉那些人,做得干净些。”俞老夫人摩挲着手中佛珠:“记住,要像流民劫财害命的样子。”
尤妈妈有些怵,跟在老夫人身边几十载,什么事都见过,但这是要对家里人动手啊!
“老夫人......”尤妈妈声音打着颤:“若十二公子回来追查......”
“慌什么?”老夫人冷冷打断:“流民作乱,出了意外也是常事。修儿再能耐,还能跟老天爷讨说法不成?”
这段时日的暴乱,真是老天爷为她提供的机会,怎么也得抓住了。
若再娶妇,定要大家闺秀,那样人家的女儿绝不会如九疑这般善妒,更不会让夫君不近妾室!
尤妈妈见老夫人心意已决,只得低头应下,只希望十二公子日后发现不了此事是老夫人做的,千万不能波及她!
退出房门时,尤妈妈后背已是一片冷汗。
......
当夜,九疑的布庄便遭了贼,不仅货物被毁,连掌柜都被打伤。
翌日一早,另一家铺子也出了事,有位客人非说买到了以次充好的料子,在铺子门前大闹。
九疑正在用早膳,云霓匆匆进来,将李婶递来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
九疑放下筷子,眉头蹙起。
也太巧了,两家铺子接连出事......
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
“让青枫先去瞧瞧,看看是什么人在闹事。”
自俞修去游学后,青枫多是为九疑跑腿,对铺子里的事熟得很。
见云霓应下,九疑又道:“再派人去查查,近日可有生面孔在铺子附近徘徊。”
李婶递话进来,大意便是想她亲自去一趟,毕竟有些事李婶也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
但前几日俞老夫人知晓芜菁一事后除了罚跪再无其他动作,她心里总觉得不安,有时还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