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用蹲着看了一下,接着又站起来比划几下,这才进了最后面主人房。
陆用进来以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想到,这里也就刚刚结婚两天,为何前院和中院一点儿喜庆的味道都没有,这直到后院卧房里面才能感受到一丝新婚的意思。
最起码还有一些红烛,红绸之类的。
可是真的进了两个人的主卧,陆用不由又愣了一下。
主卧里面干净整齐,似乎这两个人起床以后特意把这个卧室打扫了一遍。不仅如此,主卧里面还看不到多少新婚的意思,除了床上的被子以及一些家具能够证明这是新婚,其余地方的红纸,红绸都已经没了。
“这窦副使说的没错,确实这个现场有些意思,很少能够见到这么大的院子没有仆人和丫鬟也就算了,但是这后院都没有一个服侍的人,那就真的让人很奇怪了。”
陆用不禁有些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随即陆用打开一些抽屉,结果确实如同卷宗所述,这里面竟然任何饰品都没有,甚至连铜钱都没发现一个。
陆用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诡异的现场。
最麻烦的就是,这进入的人,还不知道几个,房间内外地面都被笤帚扫过,所以除了留下一些指纹,脚印基本已经全部被破坏。
等到陆用出了内宅,窦仲宁已经带着当时开勘验的两个仵作,以及在现场画图的文吏,还有十来个附近查寻的衙差。
“窦大人,这里基本已经看过,确实如同窦大人所说,这里有些古怪。”
窦仲宁听完陆用的话点了点头说道。
“陆知府这下知道窦某为何要找陆知府帮忙了吧?这两位分别是应天府和使司的仵作,还有两边的文吏,以及当时查访的衙差,陆知府如若有想问的尽管问,那对父子马上也会带到这里来,陆知府可以在这里就地审问,一切都有使司担着,陆知府尽管放手而为。”
陆用听完,走到画图的地方说道。
“应天府的仵作和文吏先过来,本官有话要问!”
人群中立马走出两个人,来到了陆用身边,正准备行礼,却被陆用制止了。
“这凶案现场就不用多礼,本官正在查案,你们不必在意礼节,用心回答好本官的提问就好!”
“是,大人!”……
两个人皆是躬身行礼说道。
“仵作,本官问你,当你到了这里以后,血渍的模样就是这般模样?”
陆用说完以后,蹲在地上指了指石板地上的血渍问道。
“大人,不是这般的,这尸身旁边到处都是擦拭痕迹,那盥洗衣物的地方,有一个木桶上面有些血渍,大人,这是当日勘验的所有详细勘验目录以及详情,还请大人过目。”
仵作说完,让一个学徒模样的少年抱了一大摞文书过来。
“大人,这是应天府留下的,今日府衙提刑官不在府衙之中,要到未时才能赶回,窦副使大人给小的下了通传,小的这才赶紧把这些当日的详细记录给带了过来。”
陆用听完,直接坐在后院通往主卧的台阶上,然后让那个少年把记录文书全部放在了他的身边。
陆用大概用了有半个小时才把这些详细的现场勘验记录看完了。
看完以后,陆用不由觉得这作案的罪犯,如果按照现代的话说,应该是有着非常丰富反侦查意识的罪犯。
现场原来是有大量的血渍存在,只不过被擦拭和冲洗过,等到仵作来勘验的时候,这里留存下来的血渍已经很少。
陆用知道现在也没有什么鲁米诺试剂的,于是朝着仵作说道。
“仵作,着人去弄些碱水过来,一会儿本官拿来有用。”
陆用说完,再次把使司的仵作和文吏叫了过来,随即再次查验了使司的记录文书,发现这两家几乎是一模一样,也就笑了笑,接着把这些东西就还给了两边。
“窦大人,过来坐一下,禅定想和窦大人聊聊。”
陆用这会儿也没起身,直接朝着窦仲宁就喊了起来。
窦仲宁看着有些随意的陆用,也只能笑着点点头,随即走了几步,来到陆用身边坐下了。
“不知陆知府有什么要同仲宁说的?”
“窦大人,这婚事定下的时间刚刚禅定也看了一下,乃是这婚娶之日之前的一月多些的时候,可是禅定没有看到生辰八字的卦牌,更没有看到多少嫁妆,且男方家中如此之大,其父母呢?”
“窦大人,这当天来叫门的可是女子的父亲和弟弟,这男方家中可是一人无有的!”
窦仲宁这才悄悄拿出一份文书递给了陆用。
陆用看完才知道,这件事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这个男的是原先凤阳侯的庶子,而凤阳侯一家在前年的时候,因为一场瘟疫,家中不管人畜皆是死了一个干净,还导致整个凤阳府也因为这场瘟疫死了有三四万人。
而这位庶子就是凤阳侯在京城之中看着宅子的,这座府邸原来也是侯府的府邸,不过现在只剩下这个庶子。
当那场瘟疫过后,由于是庶子,侯爵之位无法继承,当时小皇帝就把这处宅子赏给了这位庶子,而这庶子就把凤阳的家产全部变卖,换成钱财,后来将这侯府也改成了平常府邸。
陆用现在看到这些东西头都大,因为一旦牵涉到朝廷里面的东西,必然就是一大堆龌龊藏在其中,到时候他查出来了,也不一定就是什么好事。
“窦大人,你可不能总让禅定后知后晓啊,如若窦大人一开始拿出这个,禅定哪怕觉得此案甚是有意思,也不会接下的。”
“陆知府,窦某也是无法,这个还是童按察使大人亲自交给仲宁的,应天府当日查不出原因,也是因为不得其门,直到到了使司这边,童按察使大人才把这等秘辛给翻了出来,可是仲宁着人查办半天,哪怕就是有着童按察使大人担着,仲宁还是没能查出个子丑寅卯出来,这才迫不得已想着找陆知府帮帮忙的。”
窦仲宁这会儿有些垂头丧气的和陆用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