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听完唐寅的话,眼眸中顿时浮现不明觉厉之色。
正要开口再问,便听到一阵嘶鸣声,马车应声停了下来。
唐寅猝不及防之下,后脑勺撞在了车壁上。
“我去,老方你干啥呢?”
唐寅捂后脑勺,一脸不爽的喊了一声。
马车外传来老方微颤的声音。
“姑爷,太子殿下来了!”
唐寅闻言,顿时身子一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马车便晃动了一下,一道身影闯了进来。
“呜呜,唐兄啊,出事了,快随我去礼部!”
唐寅抬起头来,见赵睿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不由眨了眨眼睛。
“赵兄,这是怎么了?”
赵睿看了一眼影子,这才急声道。
“唐兄哇,昨日我应承张端,让他带着举子们去仪制司上值,”
“他们来了......!”
唐寅闻言,呵呵一笑。
“可是魏王秦王和汉王,又来作妖了?”
赵睿闻言,胖脸上露出苦色,摇了摇头道。
“那倒没有!”
唐寅不由无语的白了他一眼。
“没有?”
“那你急个什么?”
赵睿苦笑道。
“老二他们虽然没有找事,然,张端带来的人,着实多了些,如今整个礼部都乱糟糟的,甚至六部都炸锅了!”
唐寅奇怪的问道。
“多了些?有多少?”
赵睿伸出一根手指。
唐寅扯了扯嘴角。
“一百人?那着实多了些,仪制司要个二三十人,便已然足够了,”
赵睿却是连连摇头。
“唐兄啊,不是一百......!”
唐寅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卧槽,不会是一千吧?”
赵睿见状,胖脸上的肥肉都抖了抖,满眼的无奈之色。
“可不是吗?”
“昨日谈妥之后,本想着江兄一人怕忙不过来,今日一早,我便去了仪制司,”
“谁成想......!”
赵睿话还没说完,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唐寅听到这话,也不由皱了皱眉。
二三十个举子,弄来上班,这算是小打小闹。
来了上千人,那场面......想想都恐怖。
想到这里,唐寅急忙拍了拍车厢,朝着车外吼道。
“老方,快去礼部!”
赵睿见状,也连忙附和喊着。
“对对对,快去礼部,再不去,恐怕江兄撑不住了!”
唐寅闻言,也是苦笑一声。
别说江宴,谁也撑不住啊!
马车在街道上疾驰,在唐寅的催促下,老方连续挥舞马鞭,将马儿抽的啪啪作响。
还未靠近礼部,唐寅等人便远远的听到一阵嘈杂声。
唐寅掀开车帘看去,整条街道上,都是身着青色圆领举人袍服的读书人。
马车缓缓从人群中驶过,来到礼部衙门前,便看到守门的军士,正满脸警惕的盯着眼前之人。
这些举人老爷们,虽没有官位,但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他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甚是为了避免伤到这些大老爷们,还将兵刃给收了起来。
好在现场虽然嘈杂,这些举子们,倒也没有做过激的行为,还算能控制。
唐寅和赵睿走下马车,正要朝着衙门内走去,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哎哎,这不是太子和唐大人吗?”
“快来啊,太子和唐状元来了!”
随着呼喊声,方才还三三两两闲聊的举子们,顿时呼啦一声,全都围了过来。
礼部守门的校尉见状,脸上的表情顿时从警惕变成了惊恐。
“太子殿下,唐大人呐,你们这时候来添什么乱呀!”
守门校尉无奈的吐槽一声,便招呼两名手下军士,朝着这边挤来,想要将两人护下来。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这些举子的能量。
刹那间,唐寅和赵睿的身边,便挤满了人,守门校尉错愕之下,不仅没有靠近,反倒被挤了出去。
他又不能动用武力,只能在外围看着被淹没在人群中的太子殿下,急的直跺脚。
唐寅和赵睿也是一脸懵逼,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两人的出现,会引起这么大的骚动。
“太子殿下,唐大人,学生是天佑十二年的举子,满腹经纶,特来仪制司上值,报效国门......!”
“哎哎,这位兄台,本举人也是来上值的,你别插队啊!”
“就是,好像谁不是举人似的,本公子才华横溢......!”
“我呸,本老爷不要俸禄......!”
“什么?本举人不仅不要俸禄,还倒贴钱,你待怎样?”
围拢过来的举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便吵了起来。
唐寅和赵睿对视一眼,顿时感头大。
要不是老方身高体壮,将两人护在身后,恐怕会被这些举子们,喷上一脸口水。
随着唐寅和赵睿的到来,礼部门前,更加混乱。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从礼部衙门内冲了出来。
江宴身着六品官服,带着张端等一群,同样身着举人服饰的举子,朝着这边挤来。
“哎哎,诸位,诸位,本官与太子还有唐大人,有要事相商,还请让一让!”
江宴一边往这边挤,一边高声喊着。
听到江宴的声音,方才还只是拥挤的场面,顿时炸了锅。
“好你个江宴,别以为你是探花,就能狗眼看人低,”
“我告诉你,今日本举人,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就是,姓江的,你不过区区主事,竟敢看不起吾等,那便是看不起读书人!”
“哼,你这厮,吾等羞与你为伍!”
阵阵喝骂声传来,顿时让江宴一脑门子无奈。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许多,带着身后的十数名举子,硬生生挤了进来。
那些守门军士不敢随意动武,但是江宴等人同样是读书人,同样有功名在身,就没那么多忌讳了。
江宴闷着头,带着人挤进来,一把拉着唐寅和赵睿,不等他们询问,便往礼部衙门挤去。
短短的距离,费了好大的劲,这才挤进礼部衙门。
江宴却是不敢停留,一直拉着两人,小跑到仪制司,这才停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到得此时,唐寅这才出声问道。
“江兄,这是怎么了?”
江宴闻言,脸上露出苦色。
身后的张端则是咬了咬牙,朝着两人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太子殿下,唐大人,都是学生的错......!”
赵睿见状,眼皮一跳。
唐寅则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张兄,你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