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喜凑过来看,惊道:“他们这是要...”
砚安将字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要逼我私逃。”
他捏着字条面色沉沉,“我若真跑了,便是坐实了对殿下不忠,恐怕腹中的孩子都要被冠上非妻主血脉的罪名...”
七喜面色变了,有些紧张的抓住砚安的袖子。
“小郎君还要去?”
“自是要去的。”
……
三日后,花园假山处。
那日的仆侍早已等候多时。见砚安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砚安哥哥果然来了。”
砚安身着一袭略显宽大的仆从衣衫,颜色暗淡,似乎是为了掩藏身份特意挑选的。他的面容被一层轻薄的面纱轻轻遮掩。
“侧王夫允诺的事情…可是真的?”砚安声音发颤,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仆侍四下张望,压低声音:“哥哥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好选择,侧王夫已经安排好了,小郎君随奴来,西侧门会有马车接应。\"
砚安露出惶惶之色:“可我做了逃侍……若是被妻主抓回去,恐怕……”
“哥哥糊涂!”仆侍急道,“留在这里,等世女殿下成婚,迟早被世女正夫折磨,腹中孩子也会成为名不正言不顺的外室子,哥哥难道想孩子也步哥哥的后尘吗?”
见砚安神色动摇仆侍缓和了语气,“哥哥不如逃出去,隐姓埋名过安生日子,日后再寻一个只待你好的女子,孩子也不再是外室子。“他抓住砚安的手,“侧王夫说了,同为男子,只要哥哥想走,王夫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
扮作侧王夫的仆侍侧门的门房也不敢多加阻拦,痛痛快快的放行了。
砚安被蒙着眼睛带上马车时,心中一片警惕。
卢氏派来的两个仆侍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他的手腕,生怕他逃跑似的。
砚安不舒服的挣了挣脱,两人却抓得更紧。
砚安故意让声音带上几分颤抖:“为何要蒙住我的眼睛?”
“这是规矩。”另一个仆从硬邦邦的回答。
“小郎君莫怕。”其中一个仆侍假意安慰道。
“侧王夫只是请您前往别院小住几日,享受一番清幽宁静,待到世女殿下大婚之时,自会安排人妥善送您离开。届时,世女殿下正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与忙碌之中,哪里还有心思顾及到远在别院的您呢?”
马车一路行驶的飞快,只在城门处停留了一会儿,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买通城门守卫,颠簸着驶出城门。
砚安在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约莫一个时辰后,正当砚安的思绪开始漫无边际地飘荡时,马车猛然一顿,停了下来,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听见外面有人低声交谈,接着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在交接什么信物。
“人带来了?”一个陌生的女声问道。
“带来了,就在车里。”卢氏的仆妇回答,“侧王夫说了,要你们好生看管,别出岔子。”
“放心,我们主子自有安排。”
车门被拉开,冷风夹杂着陌生的气息扑面而来。
砚安感到有人粗暴地拽他下车,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小心些!”那陌生女声喝道,”主子说了,不许伤他分毫。”
砚安心中一动。不许伤他?这倒是奇怪,原本他还担心卢氏带他出京城是要立刻将他处死,怎会下这种命令?
除非...这命令并非来自卢氏。
他被带着走了很长一段路,脚下从石板路变成泥土小径,又转为木质地板。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耳边隐约有流水声。
似是一处建在水边的别院。
“到了。”那女声说道,“给他解开吧。”
眼罩被取下,突如其来的光线让砚安眯起眼睛。
他身处一间雅致的厢房内,窗外是精心修剪的梅林,远处可见青山轮廓。
房间陈设简单却不失华贵,若非门口站着两个佩刀女卫,几乎像是一处度假别院。
“这是哪里?”砚安蹙眉,环顾四周打量着周遭,对这雅致的别院有些讶异。
“小郎君不必知道。”那领头的女子约三十岁上下,面容刚毅,腰间佩剑显示她并非普通仆从,“您只需在此安心住下,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砚安注意到这仆侍面露恭敬,训练有素,但礼仪却与砚安学习过的南华礼仪有着微妙的区别。
这人不是南华国人。
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侧王夫定和其他人勾结,想把他当作人质。
“你们也是王府中的人?”他直视那女子的眼睛,“侧王夫为何要带我来此?”
女子避开他的目光:“王夫把你安置在这也是为了保护小郎君的安全。”
“在世女殿下成婚之前,请小郎君不要做无谓的尝试。”她指了指窗外,“这别院四面环水,唯一的桥有重兵把守。小郎君是聪明人,应当明白我的意思。“
砚安缓步走到窗前,果然看见一条蜿蜒的小河环绕着整个院落,唯一的出口是一座木桥,桥上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砚安收回目光,知道自己对这些人来说还有用,缓了缓情绪轻声道:“我饿了。”
女子似乎讶异了一瞬间:“马上为您准备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