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不住点头,回忆了片刻,“冯公子说这几条挂穗是用来赠给同窗之友,他们即将参与东选,希望彼此之间互相扶持,同舟共济……别的就没说什么……”
“冯公子刚出大门,就被一个衣裳破旧的书生撞倒,起初冯公子并未放在心上,那书生走后不外,冯公子才发现自己的荷包丢了,带着书童追了上去……”
宋灵淑听着掌柜所说,与之前落水书生的话并无差异,唯一的疑点就只剩收到冯衍持穗的那四个人。
庄于淳只觉其中并无任何有用的线索,挥手放掌柜离去,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宋灵淑。
宋灵淑道:“现在只需将罗良庆,徐仲学,徐子苓,郭赞四人带回大理寺,问问他们中谁的挂穗丢失,或许就有下一步线索。”
“说不定丢掉挂穗的人就是杀死冯衍的人。”庄于淳立刻应道。
“我觉得丢掉挂穗的人一定不是杀死冯衍的人,先把这人排除在外,查另外三人,明面上我们还需要将这人抓回大理寺……”如果这人是凶手,又怎么可能把挂穗扔在河道,引起大理寺的注意。
她现在还不能说冯衍背后的关系,要先摸清杀冯衍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
大理寺内。
罗良庆,徐仲学,徐子苓,郭赞被陆续带了进来。
罗良庆个子最高,脸色惶惶不安,见到徐仲学三人时,急忙跑上前,“子苓兄、仲学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子苓暗暗瞥了一眼郭赞,复才问道:“冯兄送给我们四人一条同样的挂穗,你的可还带在身上。”
“在。”罗良庆立刻从腰间取出,朝几人示意。
徐仲学脸色苍白,抬起头喏喏道:“我的挂穗不见了,不知被谁偷走,现在……”
“冯衍的尸体莫名出现在水阁下,在同一个地方,我们发现栅栏上还有一条挂穗。”庄于淳冷脸看着四人,拿起桌上一模一样的挂穗,“这个是冯衍当晚落在马车上的,出现在河道上那条,只能是你们四个其中一人的。”
罗良庆不可置信,转头看向徐仲学,“仲学兄!?怎么可能……冯兄一向与你交好,你……”
“人不是我杀的,当晚我与子苓一同回来,之后便再没出去,子苓可以做证。”徐仲学急忙辩解,目光投向徐子苓。
“庄少卿,我可以做证,当晚仲学喝了酒,走路都在打晃,我亲眼看着他入房中休息,不可能跑出去杀了冯衍。”徐子苓语气严正,丝毫没有半分心虚,有几分让人相信。
庄于淳暗暗点头,始终注意着不曾开口的郭赞,“你呢,你与他二人同住一个院子,他们所说是否属实。”
郭赞眼眸微闪,犹豫了片刻,立刻站起身大声道:
“回禀庄少卿,我确实看着他们回来,但我们住的那个院子距离水阁较近,按常理,我们回来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可他们回来却晚了半个时辰,期间我并不知他们去向……”
“郭赞,你什么意思!”徐子苓顿时愤怒。
“我只是实话实说,冯兄平日里对我不薄,我只希望尽快找出真凶,好告慰冯兄的在天之灵。”
徐仲学深深看了一眼郭赞,似乎早已有所预料,徐子苓气极,差点就扑上去拉扯。
罗良庆怔了怔,眼神在郭赞和徐子苓两边流转,却一言不发。
宋灵淑站在房间的另一角,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自罗良庆进来后,她发现郭赞有了些许变化。刚开始三人进来时,郭赞对徐子苓的态度并没有这么尖锐。
徐仲学的挂穗丢了,他也没有立刻说出当晚二人晚归的事实,唯有在罗良庆进来后,他才开始针对徐子苓。
他也似乎早猜到大理寺的人要问什么,毫不意外地把挂穗带在身上,徐子苓与徐仲学皆震惊河道上出现挂穗,徐子苓惊慌之下才让人回去取,而徐仲学像遭受重击,这才说出挂穗在昨日外出时莫名丢失。
郭赞明明与徐子苓成为同窗的时间更长,却十分在意罗良。想起他的口供上所记,他与冯衍也是在书院认识,较之两位徐姓,他更像五人小团体最外围的那个人。
庄于淳皱眉看向二人,“你们从水阁出来后去了何处?”
“我们去见了一位故人,这人的身份……请恕我暂时不能告知,但我可以保证,我们绝没有杀害冯衍。”徐子苓恭敬行礼。
“自己给自己做保?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郭赞冷笑一声。
“住口,昨晚我见你鬼鬼祟祟,半夜方归,莫不是偷走了仲学的挂穗,扔到河道中,意图嫁祸给我们。”
“没有证据可不能胡说,我得知冯兄出意外十分难过,去找了几位书院同窗打探。”郭赞冷冷看向徐子苓,眼中的厌恶已经藏不住,“仲学这两日一直跟你在一起,莫不是你将他的挂穗偷走,扔到了水阁之下……”
徐子苓没想到郭赞开口便倒打一耙,激动之下就要动手,被徐仲学一把拉住,“冷静点,我相信大理寺自有判断,不会诬陷无辜之人。”
“昨日你把挂穗带在身上了吗?”徐子苓有几分难以置信,怎么会这么巧,冯衍一死,徐仲学的挂穗就丢失,紧接着大理寺就拿着挂穗找上门。
徐仲学脸色黯然,微垂下眼眸,“冯兄意外而亡,我……我心里难过,就把他送的挂穗系在身上,回来后就不见了……”
“你真的不记得丢哪了?亦或是被人偷走了……”庄于淳蹙眉问道。
徐子苓焦急道:“你好好想想,昨日我一直与你在一起,除了来大理寺录口供,与几位同窗在茶馆小聚,理应不会落下东西……”
徐仲学回忆昨日出门起,自己没察觉腰间的挂穗消失,直到……从茶馆下楼时……
“我昨日在茶馆时,一个书生行迹莽撞地撞了上来。我见那书生极有礼貌道歉,我就没当回事,很快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徐子苓立刻晃然道:“对……我也想起来了,有可能是那书生不小心把仲学腰上挂穗勾了下来,掉在地上被人捡了去。”
书生?庄于淳想起那个偷走冯衍荷包的落魄书生,他今日一见到自己就逃跑,难道是心虚……
“将那个书生的身长、相貌细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