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鬼数量越来越多,而他们这边并非全能自保的人,数量的差距令这边开始出现伤亡。
“小洗,你们能走就先走吧,别拖累了你们。”
秦白玉不会想这些孩子因为他们受到伤害。
苏洗回头喊了一声,
“舅舅!”
“……北殷,你们先走,别管我了。”
他看见秦白玉身上的血,手中攻击魑鬼的灵诀慢了一步,上官梨替他补上了,不然肯定会受伤。
心急之下,他是想让北音带着北故和上官梨先离开的。
他知道北音很厉害,肯定有办法出去的,就是……他承家族荣耀,不会做逃避苟且之人。
北音回到他们身边,长刀划过解决了秦白玉身边的一只魑鬼,声音如漱玉泠泠,
“等等。”
等什么,北殷这么肯定的,不会是无谓之言。
北故惊喜道,
“哥,你喊了人?”
“对。”
秦家有人问道,
“可我们能撑到太虚人从北境过来吗?”
眼前的魑鬼越来越多,形容已经不像是人魂,褶皱的皮肤,青灰的颜色,眼眶中流出鲜血或是空无一物,每当靠近用他们的残肢或头发舌头攻击,视觉效果惊人。
而一招下去,飞溅出来的鲜血或不明体液更是带着剧毒,空气中的毒气越浓郁,人会越难保持清醒。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魑鬼像是堆积的肉瘤和骨头的山,他们只有不到百人,而对面足足有好几百。
不等北音回答他的话,自然有爆裂的攻击在魑鬼之中炸开,当二胡的悲怆声和食铁兽的怒吼传来,给人恍若隔世的感觉。
天已经完全亮了,盛阳从东方恢弘而起,长空万里,白云生翼。这片荒野上的阴冷之气散去许多,带着温度的光驱走阴寒,照在魑鬼之中。
周围的景物都逐渐清晰。
恐怖的面容更甚明显的同时,一帮少年修士破开阴邪鬼祟而来,动作利落,灵力涌动,面容干净亮眼,明媚如春雨后新生的枝芽,
为这枯野荒原带来生气,灰寂生绿,万古长春,
“我们来了!”
“无极门,付琳琅,见过各位。”
“玄阳宗,风白羽,见过各位。”
“听尘谷,季云岚。”
“焚山道,祖苛年。”
“散修,武芸英。”
“散修,万俟沈棠。”
……
这一连串的名号一时连绵不绝,像是这里并不是魑鬼猖獗的荒野草地,而是某次论道的现场。
少年朝气,声音响彻云霄,如同当初擂台上意气风发的试炼。
其实人来得远比这还要多。
晴空万里,惊雷声响,银白雷电在白日硬生生劈出一道粗壮的雷龙,落在魑鬼群中,瞬间无数白烟升起,焦糊的味道传开。
不需言语,就知道他是谁。
这人虽然话少,但他的招式可比脸和声音还好认。
季云岚的话多,一边单手控制二胡拉着调子,一边还指挥旁边的剑修法修给他打掩护,自己则抱着二胡来回躲,
“快快快,我这可不敢用法器砸了,太脏了。”
“诶呀,左边,那个舌头伸过来了,口水,口水别溅我身上。”
有人比他还跳脱,
万俟沈棠借着同伴的保护狗狗祟祟地靠近北音,在她背后安全地地方探出一个狗腿的笑,让北故瞪了一眼,
“老大,我够意思吧,行不行的也算个人数。”
视线里的人群笑嚷着,人数一下将魑鬼的数量压下去,所有人的压力骤然消失,北音不自觉勾起嘴角,
“够意思,大家来得都很快。”
季云岚撇撇嘴,觉得北殷是在哄他们,明明是同龄人,就好像他做的事情大多是惊天动地的,他们就被他当小孩子看了一眼,
“哎,这不是要等南境的人,时间算久的了。还有西境的佛修那个破法器飞得还慢,也不舍得花钱买个好的。”
一个佛修听见这个,空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这个时候,灵石总要省着花嘛。”
若能在关键时刻救济一人,也算不枉他在此乱世修佛一遭。
北音却觉得满足,他们这群坚守的人纵然受了些伤,但是并没有什么致命伤,能齐聚这一帮人已经是很难能可贵的事情了。
“如此情况,大家跨越万难,已是难得。”
季云岚手里拉着二胡,身边有同伴保护,说出大家的心声,
“诶呀,你可不能这么说,北殷,你这样我要以为你变得和那些长老一样无趣了。我们还是习惯那个往我们脖子里灌雪的北殷。”
“我们当时都想好了,回来之后咱们年轻的这一辈人至少要在一起聚一下,对于这乱世,我们这一辈也该有我们这一辈的担当。”
“可惜了,你还没回来,我们至少得等你回来啊,要是没有你,这总觉得差点什么意思。”
“其实是当初咱们四境论道秘境试炼的时候那位非常有头脑的范仁兄弟,他出的主意,万俟沈棠传到我们每个人那。这俩脑瓜子灵的人就是不一样。”
那边一个面容普通的散修对北音笑了一下,小眼睛都笑没了,看起来傻乎乎的,耳边季云岚的声音还在继续,
“他让我们先别出来,等你回来之后再集体出现,到时候的效果可能更好,出其不意嘛。”
“这不,好不容易等你回来了,不然我们这一帮天骄榜上有名的人,当初多风光啊,这些日子躲在宗门里,不知道以为我们多怕那些不走正道的人,都变成孬种了呢。”
“到时候我们可得给他们一个惊喜,让这修仙界看看,我们这一辈,必须是修仙界最好的一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