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养心殿。
“没想到谢兄这么快就有了嫡孙,还真是好福气啊!老师垂危之际若是听到这样好的消息,相信身子也会好起来的。”
跪在地上的龙鳞卫深低着头,不敢发出一丝响动。
柳谨眼神定定的看向窗外,却又像没有焦点样不知在看着什么。
半晌,柳谨收回视线扫向还跪在地上的人,眼神已经冷到极点:“还跪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还要朕教你怎么去做吗?”
跪在地上的龙鳞卫心中猛抖,但身形依然稳定:“是,臣定不辱命。”
不过一瞬,房内又恢复了平静。
殿门吱呀点的打开又重新关上。
“陛下,今日的汤药送来了。”同样是手持拂尘的太监,可却不是以前那位老者,而是一位面容清秀书生模样的青年人。
柳谨眼皮微动,停顿几秒后将手中的折子随手丢向已堆满各类奏折的桌面。他扫了一眼冒着白烟的玉器汤碗,眼神立即上扬停留在了低头端碗之人脸上。
“你上次与朕说你在宫外还有一个流落的妹妹。”
低头的太监眼神微征但也立即敛住:“回陛下,确实如此,十年多年前,奴所在的村落恰逢饥荒,父母带着奴与妹妹迁途,不幸在路上母亲和妹妹就走散了。后来,父亲找到了母亲,可却已是一具随意堆在乱葬岗分不清谁是谁的白骨。当时附近的人说,妹妹是被当地的恶霸抓去了;可奴的父亲至死也没能找到妹妹。”
那青年太监微微抬眸看见一直未出声的柳谨,立即双膝跪地,他动作虽快,但手上端着的汤碗却未洒出半分:“陛下恕罪,是奴污了陛下的双耳,陛下恕罪。”
柳谨垂眼看向地上的人,可能是太过于害怕所以白皙的脸颊上透出了绯红,那耳尖也如染上胭脂般看的柳谨身迷心软:“你怕什么?朕有那么可怕吗?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人缓慢起身,声音都透着还未完全散去的惊恐:“是,奴,谢陛下隆恩。”
“你看你,朕只不过就是随口一问。”柳谨的眼神若有似无点的瞟向已经重新站起身的人。他眼神示意,青年太监已经将玉碗放在桌上。
衣袖抖动,幽香入鼻。
柳谨抬手之际手臂有意无意的碰到了身前弯腰人的臀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汤药哪有秦卿好啊!”
*
而刚回卫所的那位龙鳞卫。
“洛将,如何?”
“是啊。如何?”
洛崇眼神扫向屋内几人,眉宇紧紧的拢着已形成沟壑。
屋内众人看到这神情,眼神都由不可置信到无能为力最后悲痛愤懑。
一时,整个屋内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洛崇站起身来看向众人双手抱拳:“我洛崇是个军人也是个粗人,有些话现下必须要跟大家说。”他话间扫了眼紧闭的门。
左手边一将领出声:“洛将放心。”
洛崇再次沉声:“大家都是随我洛崇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跟我洛崇一样是生在这龙鳞卫中的,有的是后来经过重重选拔进的这龙鳞卫。我们龙鳞卫至今已差不过有百年,我们的职责就是护卫柳世江山。从我们进入龙鳞卫的第一天开始,我们要做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忠君。而我洛崇认识的第一个字就是‘忠’。我父亲至死都在跟我说要忠于柳世,忠于陛下,忠于百姓。这些年,我亦是如此。可··近两年我却越发看不懂,也想不明白。”
洛崇抬眼重新直视着屋内众人,目光坚定却又哀伤:“各位兄弟,陛下圣意已下。此番前去生死不明,且~~~”
洛崇欲言又止始终难以说出那几个字。他眼眸明灭再次开口:“我洛崇托大,算是诸位的兄长。我只有一言,家中有父母亲子家室的人,不可参加!此次我会亲自去办,今夜子时出发。”洛崇说完长臂一甩转身背向。
“洛将。”
“洛将。”
“不用说了,我意已定。你们去吧!”洛崇强忍着声音的哽咽。
屋内众人皆相互对视,满脸哀痛。有的人双眼已蓄满泪水。
几秒,
洛崇开口:“我走后,你们都要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
与此同时远在江州城中的段翎钰和谢行疆两人在房内任由面前的人在他们脸上随意摆弄;青峰,春杏众人都静静的候在屋内,眼神却不约而同的向桌边的两人望去。
“二公子,二夫人好了。”
段翎钰试探性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极其陌生的平常脸。只是那眼睛。
段翎钰噗笑一声:“这位公子,你离我这样的近,我夫君要是看到了,只怕你命不久矣哦。”
谢行疆挑眉:“哦,是吗。这世上既有看自己娘子如此紧的男子啊。,那我还是离的远些。毕竟小命重要嘛!”
屋内其他人无不努力不让自己笑的太过明显。
段翎钰娇瞪一眼后接过放在手边的镜子仔细端详着现在的自己。
谢行疆挑眉走到段翎钰身后挨着她耳边一同入镜。
段翎钰的抚着自己的脸淡声道:“这人皮似乎与上次在幽州的不同,虽然与你送我的那两张很像,但材质和触感似乎更加服帖舒适。”
青衣老仆:“二夫人好见识,这两张人皮是老王妃亲自改制的。按老夫人的话就是贴服透气更好,不堵塞毛孔,上妆后也不容易脱妆,对皮肤也没有伤害。老王妃说现下二夫人的皮肤正是娇嫩的时候可不能伤了半点,所以才紧赶慢赶的将这新的人皮制了出来。小半年的时间一共只得了七张,连老王爷讨要老王妃都没给了。除了留了一张作为样本,余下的都送来这里了。这四张是二夫人的,这两张是二公子的。”
褚衣老仆:“正是如此,老王妃还特意叮嘱老仆,让老仆转述给二夫人,这人皮面具虽好但每次不可佩戴超过五个时辰,中间最好是换下让皮肤换换气。还有晚间睡觉也不能能佩戴。”
谢行疆扫向一旁锦盒里另外几张面膜:“哎,我原道祖母是心疼我,不想我竟是个附带的。啧啧啧··心寒啊!”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低头。
忽而青衣老仆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哟,您看老仆这记性差点把这事忘了。”
她慌忙的从怀中一旁的盒内拿出两个不大不小的瓷瓶递给段翎钰:“二夫人,这是老王妃特意嘱咐要亲手交到您手中的。”
春杏连忙接过,随即打开瓶盖。
一阵清幽飘出。
段翎钰:“这是?”
青衣老仆:“这绿瓶是用来洁面的叫洗面奶,这粉瓶是精华乳,搭配前些时日的面膏效果更佳。老王妃说啊,现下还不确定二夫人的具体肤质,所以啊送来的都是些轻薄补水滋润的基础款,等日后二夫人回城后啊,一定给二夫人定制几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