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纪暖正由雪晴帮忙试穿婚服,全然不知道有人正在为她准备添妆之事。
“娘,你看,这嫁衣穿在我身上还挺合适的吧?”纪暖轻轻整理着衣袖,双臂展开,笑容灿烂地问着在一旁等候的纪母。
纪母仔细端详着女儿身上的大红嫁衣,眼中盛满笑意:“合适,合适,太好看了!娘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精致的嫁衣,晋白真的用心了。”
雪碧将手中没吃完的糕点包起来收进小布袋里,嘴上说道:“小姐穿上嫁衣也太好看了吧!平日里只要有小姐在的地方,大人那眼神就恨不得黏在小姐身上。等小姐穿着这身嫁衣出嫁那天,大人怕是要被迷得神魂颠倒了!”
纪母闻言一愣,虽然感觉雪碧说得夸张,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言之有理。她那在人前一本正经的女婿,在女儿面前确实没眼看。
纪暖偷偷瞄了一眼纪母,老脸轰的滚烫一片。
“嘶,雪碧你这嘴……罚你一个月没有棒棒糖吃!”
纪暖恨不得立刻堵住她的嘴。这些话她们私下里开玩笑还好,怎么能在纪母面前说呢?真是想羞死谁!
雪碧哀嚎道:“嗷……小姐!你不能对雪碧这么残忍!”
雪晴忍俊不禁,佯装生气地骂道:“让你长着嘴巴乱说话!”
纪母想起女儿经常往府城跑,和宋晋白私下见面的次数肯定不会少,她温柔提醒:“没几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暖暖这几天就乖乖待在家里,和晋白在成亲前就不要再见面了。”
“嗯,这几天我就乖乖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纪暖温顺地点了点头,满意地打量着身上的嫁衣,“这嫁衣正合身,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雪晴,帮我换下来,好好收起来吧。”
再出内室时,纪母手中已经换上新茶。
纪暖坐过去问:“娘还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纪母轻啜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你三哥外出巡店,还得几日才能回来。我只能来问问你,关于付先生那边,你们是怎么个打算?现在他身份不同往日,继续留在我们家做教书先生,确实有些不太合适。这次秋试,他能一举夺魁,想来也会去参加明年春上的会试。你们可别拿恩情而耽误了他的前程。”
纪暖:“娘,你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吗?”
纪母轻叹:“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是担心你们兄妹中谁会想左了。”
纪暖很信任几个哥哥,“不会。付先生中举送谢礼来的时候,不是说会帮忙介绍同窗来接替他教孩子们读书么?他应该会提前去京城潜心备考吧,我稍后去问问他具体是怎么打算的。”
纪母微微颔首:“付先生在咱们家有些日子了,无论是人品还是学问,都无可挑剔。他若日后有需要相助的地方,你们若能帮忙,便伸把手吧。”
纪暖:“这是自然,付先生将来也会是纪家的人脉。”
“娘,我们家产业越来越多,引来眼红觊觎的人不少,只有背后的人脉越广,咱们家才越安全。目前我们家只有宋晋白一人身在官场,这肯定不够。凭付先生的能力,日后肯定大有前途。”
纪暖不可能长久待在开云府,将来宋晋白任命调动,她也会随着宋晋白离开。上次出现绑架纪山的事,正是人家看中了纪家背后没有人,才敢肆意欺负的。也是那次,让纪暖深刻意识到为纪家构筑更多人脉的重要性。她希望,即便日后纪家面临困境,也能因这些人脉的存在,让对方在行事前有所顾忌,至少在关键时刻能为纪家提供一个求助的地方。
纪母忧虑道:“付先生会不会觉得咱们家在利用他呢?”
纪暖微微一笑,安抚道:“娘,付先生饱读诗书,又历经科举之路被阻的种种世态炎凉,他的心志比咱们想象的要豁达通透得多。又怎会不明白这些道理?”
经纪暖一提醒,纪母顿时明白过来。
的确,人脉的建立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给予或索取。且不说付先生因被人嫉妒前途受阻,手筋也是纪暖费心接好的,单凭如今纪家与京城候府,以及与太傅府的关系,这些都可能成为付先生未来仕途上的有力支持。要知道,这世间才学兼备之士虽多如繁星,但若无人援引,即便是高中进士,也难以在官场上一帆风顺。否则,又怎会有那么多戏文中描述的,士子高中后便抛妻弃子的悲剧发生呢?
纪母点头赞同:“那是自然,有机会让晋白多与他接触接触。”
纪暖轻声道:“其实之前宋晋白来家里时,就已经见过付先生了。只是当时为了避嫌,才没有过多交流。三哥给付先生的那些历年考题,还是宋晋白帮忙搜集来的呢。这次付先生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夺得了乡试头名,在鹿鸣宴上,宋晋白已经与他正式结识了。”
“那就好。”纪母欣慰地笑道,“你们这些孩子啊,见识广,比我们老一辈会想事情。”
纪暖俏皮地眨眼:“哪有,还不是娘聪明,我们才沾了光,生得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