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书你永远要记住,竹门对竹门,木门对木门。你姐姐当年反抗的那么厉害,不也嫁给了祝家。”单员外看着愈发清秀俊逸的儿子说道。
“儿子马上要去尼山读书了,还不到考虑婚事的时候,等他读完书回来,我们再和他说这些也不迟,好不好?”杜若烟只能劝解道。
“你一个女人家懂什么?当年若不是玉婷的母亲惯着她,也不会闹出那么多事,幸好祝家没有和我们计较,接收了玉婷。”单员外本来以为她是一个懂事的,这才娶了她做续弦,没想到和当年的那个女人一样,只会教子女反抗父权。她难道不知道夫为天罡的道理吗?
“父亲,娘也是为了我好。”单玉书不得不开口说道。
“玉书上来!”单员外看着长身玉立站在下方的儿子说道。
听到这话,单玉书疑惑的走上前去,没看到杜若烟默默摇头。
“玉书,你为何永远偏心你母亲。她说什么都是对,爹说什么便都是错!”单员外紧紧捏着儿子的臂膀说道。
“父亲,我没有。”单玉书诧异的看着他。心里却想着,自然是因为母亲说的是对的,所以我才会帮着她。
“玉书,你要记住,男人应该维持自己手中的权利,不要被女人牵着鼻子走。这些该死的女人,要不是她们整天涂脂抹粉,我们男人也不必为了比过她们每天在脸上扑粉。”单员外说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儿子。
“玉书,你有一副好皮相,又有一个聪明的头脑,这就是你拿捏女人的资本,等你以后娶到妻子,把她死死踩在脚下,你就知道为父的良苦用心了!”
单玉书听到这话张了张口,正想说妻子是用来疼爱的,不是用来踩的,就看到单员外身后的母亲冲着他摇了摇头。
“父亲说的是。”单玉书点头说道。
“玉书,你有时候知礼节,却也太过知礼节了。男人有时候不需要那么知礼节的。”单员外依旧捏着儿子的臂膀没松手。“你在外人面前,自然可以叫我们父亲母亲,可是在家里,你应该叫我们爹娘。”
这个儿子吃他的用他的。他供他读书长大成人。他却更偏心自己的母亲!
“是,爹。”单玉书垂眸说道。他爹身上的脂粉味道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好儿子,这次出门之后,不要理会那些低门低户的女子,你的婚事爹自有打算。自然,就算她们真的招惹了你,也不要在成亲之前暴露出来……”
单玉书听着单员外的话才知道什么是封建社会。所以他和娘都不喜欢爹回家。他一回家原本温馨的场面全部变了,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所有人都要把他的话当做圣旨。
单玉书第一次觉得有父母原来这么累。所以原来做顾景川的时候,当个孤儿也挺好的。有这样的爹,还不如当孤儿。
听完父亲训话之后,单玉书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准备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毕竟下人们都已经处理好了,他只是不想待在那里听父亲说话。
他并非不孝,而是每次和父亲相处心里就会莫名其妙的烦躁,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听到。
杜若烟来的时候就看到儿子倚着窗户坐在那里发呆。这是儿子从小到大的习惯,只要不开心了就是这样,也不和别人说话,就默默坐在一个地方发呆。
“玉书。”杜若烟喊了一声。若是儿子小时候,她还会提醒他别摔了,可是现在儿子已经高过她了。原本高高的窗台已经造不成威胁了。
“娘。”单玉书抬头喊道。母亲的眼睛永远是幽深不见底的,里面仿佛藏着无数心事。
“玉书,往后你有什么事,便先去和他说,再来和娘说。他挣得不过是一个面子罢了。你每每和我亲近时,他都会觉得你下了他那个父亲的面子。”杜若烟看着儿子提醒道。
“好。”单玉书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有些沉闷。他爱和母亲相处,是因为母亲更理解他,也更好说话一些。父亲的话,只会让大家都按照他的意愿走。
单玉书想着自己本来多活泼的一个人啊,在这古代都快抑郁了。
“玉书,再坚持一天,明天就去尼山书院了。到时候你可以轻松三年。等你回来,自己成了家,就可以远离他了。”杜若烟抱着儿子安慰道。
单玉书看着她,自己倒是逃了,娘呢。父亲是个六十岁的老头子,娘才将将四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娘就要搭上一辈子。
“这么看着娘干嘛?”杜若烟捏捏儿子的脸蛋。儿子不像其他男子一样涂脂抹粉,身上永远是干干净净的冷香味。
皮肤也不像那些人一样坑坑洼洼,反而细腻白皙。“娘常常以为自己生了一个姑娘家!”
所以才会这么体贴娘,处处帮着娘,眼里还总有娘看不懂的心疼和情绪。
“等我成了家,就把娘接走!”单玉书看着杜若烟说道。
“傻孩子,傻孩子,你父亲老了。”单家只有玉书一个儿子,以后的家产都是他的。这个孩子,是想到哪里去啊?
“我到了尼山书院,给娘写信。”单玉书看着她包容的目光说道。
“好,先写他的,再写娘的。不然他又要问罪了。”她知道儿子心里孝顺她这个母亲就行了。
“好。”单玉书应了一声。
“娘去吩咐人准备晚膳。”杜若烟揉了一把儿子的头发笑道。
“嗯,娘慢走。”没有娘,爹就不吃晚膳了吗?那要家里的管家干嘛?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爹总要吩咐人亲手去做。
“单元,去给我找盒药膏出来。”单玉书吩咐道。
便连他给书童取个名字他爹也要管。说什么叫元宝太庸俗了,去掉宝字,只留元字。
“是,公子。”单元心想公子这是受伤了吗?连忙到里屋去拿药膏。
借着夕阳的余晖,单元这才看到单玉书手臂上的青紫。
“公子挨打了吗?”单元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的思想和大家不太一样,又更加亲近夫人,常常遭到老爷训斥,小时候更是经常被老爷打手心……
“没有。”单玉书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他小时候挨打也是因为他爹要纳小妾,他抓了癞蛤蟆扔到他爹的床铺上。
当然,这种丢脸的事情他爹是不会宣扬出来的,只是骂他不孝,打他的手心。
“那就好。”单元细细替单玉书涂着药膏。他儿时被人牙子卖到单家,因为长了一张清秀的娃娃脸,又聪明机灵,这才被夫人选中当了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