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之前还想着给她一些体面,虽然当初退婚闹得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但是两家人总有些沾沾亲带故的。
他们定亲的那几年对他们家也还是不错,原本是打算两家换亲的结果年纪不合适,张月娘早早嫁出去了,夫家还是长寿媳妇娘家侄儿,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既然两个孩子无缘走到一起,她也不强求,再说自家那条件让人家姑娘过来受苦,确实有些不地道,如果是自家的姑娘,她也不愿意。
但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这长寿家有些嫌贫爱富的毛病还是没改掉。定是她家表弟媳回去把这事嚷嚷了个遍。
大娘忍不住把自己的嘴拍了又拍都怪自己这张臭嘴。不就是随意一口话被表弟媳给抓到了。
本来村里这些亲戚大家伙都是沾亲带故的,这长寿家正好又是表弟媳娘家那边的一个远亲。
好巧不巧的就隔了一个山头,表弟媳回家的时候会路过那河沟,便把这事给宣扬了出去。这次没在这里捞到好处,便把这事给宣扬出去,让自家也不得好过。真是阴险狡诈。
长寿家的脸上笑容依旧,走过来一脸亲热的样子拉着她的手。
“我说豆腐家的这话咋能这说这么说呢?咱们家以前可是亲家。那些年也是常走动的。也就是这些年生疏了一些,这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你也别说这些剜我心窝子的话。”
张大娘直接一把抽出手来,长寿家的手又粗糙又干巴巴的,扎的她手刺挠挠的反正她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大娘语气客气生疏:“长寿家的今儿就把话说明白,咱们今儿真是有事不管你是来串门的,还是来问候我们家的,那问候也收到了,我们还有急事就请你们离去吧。”
大娘脸色本来就不好她表弟媳过来借钱的事情弄得一团糟,这妇人又跑过来,她这会儿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只想快点把院门锁上离开这是非之地,早知道就不要回这一趟老家搞得自己一点都不愉快。
长寿家的又挤出笑容来:“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再怎么也是做了十来年亲家的人。”
说完之后长寿家的又亲热的挽起她的手来。
大娘被这人锢的很紧几次都挣脱不开,脸上的神情越发烦躁起来。
“听说你家旭阳如今有出息了,又去了县学你看这两个孩子的婚事,要不趁早就办了吧?咱家小桃年纪也不小了。”
大娘好似听到天方夜谭似的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一张一合,嘴巴张的大大的能塞下鸡蛋,随后用力甩开她的手:“你家小桃不是几年前就嫁人了吗?这桩婚事也是你们亲自退掉的,如今怎么又谈及此事?你们又在打什么主意。”
“嗨!那事就别提了都是误会,咱们还是好好坐下来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毕竟咱们也定亲这么多年了。也不好再误了两个年轻人的青春是吧?”
张大娘一肚子火指着妇人破口大骂:“好个没脸没皮婆娘想让你这女儿嫁过来。咱家又不是杂货铺子什么的都收,你女儿都嫁过一回人了,还想赖上我儿子居心何在,不会你女儿被人休了吧?”
长寿也一直拉着张大叔叨叨叨叨说个不停,说的全都是那些陈年往事,张大叔也是一脸厌烦的样子,忍不住频繁咳嗽好几声。
这些日子突然升温又降温 把人搞的猝不及防。两位老人本来就有些咳急回老家来,张大叔又在院子里忙前忙后的出了不少汗。又犯了老毛病听见长寿家说那些厚颜无耻的话,一愤怒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张旭阳正帮着摘菜突然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思衡一脸嫌弃搬起凳子离他远了一些。
“我说张旭阳,你就不能斯文一点,你还是个读书人,一点都不雅观,喷嚏连连的都快喷在我这菜上面了怪恶心的。”
张月娘一脸关切的询问:“你可是最近遭了风寒,夜里温书不要太晚了一会儿我去熬些姜汤给你喝。”
张旭阳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一脸不解的道:“我也不知道,就是鼻子痒老是想打喷嚏。”
许朝颜也随口说了一句:“不会是谁在骂你吧?你不会得罪什么人了吧?”
她这话还没说完张旭阳又一个喷嚏打了出来,沈思衡直接把他给撵到一边去。
“你赶紧离我们远一些。可别过了病气给我,我可告诉你离小考的日子不远了,别影响我发挥。”
张旭阳一脸不屑一顾:“就你现在临时抱佛脚你觉得有用吗?”
孟九和终于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一家子死皮赖脸的坐在那里不走,无论大娘怎么说,那人就是不松口,说是有婚约在此,还有定情信物任大娘磨破嘴皮子也不松口。
气的大娘直接端起一盆水,向他们泼了过去。
“长寿家的今日我可是给足了你家颜面,是你自找苦吃的。你的女儿都嫁过一回了,还想赖上我们。诚如你所说,她之前嫁过去也是有苦衷的。就算她是冲喜嫁过去的那也不能再在同我家说亲,这俗话说的好,烈女不嫁二夫。既然你女儿同你女婿那般恩爱,就应该黄泉碧落永相随?何苦还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世上遭受那相思之苦。”
她这话确实说的有些过分了些,谁叫这些人咄咄逼人呢?那叫小桃的姑娘脸刷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
“我告诉你,你别太过分了能娶到我是你张家的福气。他一个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年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嫁过来还能带些嫁妆还能资助他上京赶考,不用你们辛苦在磨豆腐,该知足了。再说了我几时嫁过人了可别污了我清白。”
小桃这姑娘也是张大娘看着长大的,小的时候长得清秀可人,也是善解人意的,何时变得这般胡搅蛮缠。
大娘也是一愣:“你娘当初不是把你嫁到隔壁村去了。”
小桃眼神有些心虚扯着嗓门叫嚣:“我没有嫁人 ,当初就是我爹娘为了给弟弟攒钱娶媳妇让我去做大户人家的丫头了,不想耽误张大哥才退婚这么说的。那时候你家确实也拿不出聘礼钱,不这么说你们会同意退婚,我也有苦衷的。”一双眼噙着泪水要落不落的。
大娘暗道不会真是这样吧?以前小桃就喜欢自己儿子 ,不会真的为了儿子前途着想吧?
“张家的,你出来有事寻你。”
大娘丢下众人往门口跑去,见是之前与自己有几分交情的人,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一刻钟之后
大娘气鼓鼓的直接拿起棍子把三人撵了出去,对着一旁目瞪口呆的孟九和喊道:“孟家小子赶紧去雇车,记得换一辆马车我们现在就走,再待下去猴年马月才能离去。”
一路上大娘抱怨个不停说这些缺德的鬼什么人都想往我家塞,当初退婚就像避瘟神一样,如今她女儿成了废人就想找人接盘,她家旭阳就是娶不上媳妇,也不会娶这等泼妇。
原来小桃做了头大户人家丫头,勾引主家被主母收拾一顿灌下汤药后打发回乡,因为是活契不能随意打发,要不然此刻估计连命都没有了。
原本他们是打算雇驴车的价格适中,一路慢悠悠的摇回去也不着急,大娘这次气的不轻,直接要了马车再也不用风餐露宿冷风,连夜赶回县城里。
张巧儿这几日也时不时的会过来看月娘,闲聊几句每次都是趁着散学的时候。
她那点小心思被大家伙看在眼里,每次许朝颜都会识趣的离去徒留两人在那里,但不知道为何两人待不到一刻钟张旭阳便离去这事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红庙村
孟家祖母躺在床上哀嚎半天,也没人给他送饭食过来饿到她前胸贴后背,好不容易看见刘氏端着饭碗过来。
她眼睛伸得老长当看清了清汤寡水时脸立马黑了下来。
“你就是打算用这些泔水来孝顺婆婆的嘛,你这等恶毒的妇人就该浸猪笼,我让老二休了你。”
刘氏啪的一声粗碗放到一旁,反正这会儿自家男人也不在,她也没有什么顾忌的。
“老太婆,你爱吃不吃?不吃就拉倒我告诉你,别想赖在我家不走明日就把你送走。
孟家祖母被她这句话给吓到了,在老二家至少能的见到一些米粒。在女儿家全是喝野菜汤,一点油水都没有。
她顿时歇了心思灰溜溜的端起碗来,稀里哗啦就喝了起来。
结果还未等到第二日,孟家老二不知道抽什么风,连夜就把人给送回了孟秀芝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