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圣人李隆基在含元殿接见高仙芝。
“高将军,听说你在西边打了败仗?”天子责问道。
“陛下!臣奉命西征罗马,后来光武皇帝驾崩,臣接到撤退的命令,奈何正与罗马军队相遇,不得已只能交战!”高仙芝赶紧跪拜。
“后来呢?”
“罗马不过区区十万之众,当时臣有两万兵马,臣一看这优势在我啊!当即命令全军出击,差一点就击溃敌军!”高仙芝眉飞色舞。
“后来怎么又败了呢?”
说起这事气就不打一处来,高仙芝不甘道,“原本臣确实压着敌军打,可关键时刻,葛逻禄部的一万人突然临阵倒戈,臣腹背受敌,措手不及,这才兵败,可怜咱们那四千大唐健儿全都战死沙场,臣就只带着一千人回来!臣有罪!请圣人赐罪!”
“竟有此事?”李隆基心头不悦,倒不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葛逻禄部反复无常,说叛变就叛变。
“千真万确!臣此番回京就是请陛下准臣戴罪立功,带大军再次西征,不破罗马,誓不回转!”
“高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将军倒也不必挂在心上,不过这仇必须报,至于葛逻禄部嘛,朕看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谢陛下宽恩!”
“太宗皇帝在时,常御驾亲征,不畏刀剑,不避矢石,方为子孙后世打下这偌大的疆土,朕欲效仿,诸卿以为如何?”
群臣一听你快拉倒吧,这皇帝才当几天?朝廷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万一再生变故怎么办?
李洛反对道,“陛下!朝廷初定,此时恐怕不宜御驾亲征,臣虽老,愿提陀龙枪,领兵挂帅,为陛下分忧!”
李隆基这才打消亲征念头,不过李洛出征他也不放心,他虽然荣登大宝,君临天下,但对待蜀王依然像唐隆政变那日一样彬彬有礼,“哎呀!叔祖父!您已经年近古稀,乃是我大唐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想那罗马区区小国,葛逻禄不过小丑,岂能劳烦叔祖父大驾?朕于心何忍?”
高仙芝也转身拱手道,“老王爷言重了,杀鸡焉用宰牛刀?老王爷威名震寰宇,仙芝不胜佩服,仙芝虽不才,愿驱长车踏平土耳其海峡,直捣君士坦丁堡,也好扬我大唐兵威,不负老将军那一代人打下的赫赫威名!”
“说得好!朕以为你们也别争了,传大唐皇帝令,以怀化大将军李光弼为罗马道行军大总管,高仙芝、康寿水为副,起兵十万,西征罗马。”
“臣领命!”
“对了……一走一过顺便把葛逻禄部也收拾下!”
”是!”
不提众将如何准备西征,单说高仙芝回转府上。
刚一到府门口,便有一人迎了上来,笑嘻嘻道,“高将军您回来了!”
高仙芝就是一愣,一看怎么又是那个丑鬼?当即不悦道,“你这人好不晓事,昨日已将你赶走,今天又何必再来自讨无趣?”
那人还是不急,毕恭毕敬道,“请将军收下小人,小人鞍前马后,也好服侍将军!”
高仙芝心说整这么个丑鬼放在身边,天天看着都烦啊……于是一脸嫌弃道,“本将军和你明说了吧,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不要再心存幻想,本将军是不可能收留你的!”
不想那人竟然大怒,“我久仰将军高义,叹羡将军威名,这才不经人推荐慕名而来,岂料将军竟然以貌取人,还真是叫人失望啊!害!”
高仙芝心说这人有病吧,你愿意跟着我……我就得收你?什么毛病呢这是?
他问道,“你既然两次三番毛遂自荐,想来必然有过人的本领,本将军就考考你!今日面圣,所为何事?”
那人仔细端详高仙芝神色,半晌后,忽然拜道,“小人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哦?何喜之有?”
“想来圣人必然恩准将军西征,凭将军神勇,此去必然马到功成!”
高仙芝心里就是一惊,心说此时大军还没有开拔,他一个白身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
“你不过一介白身,从何而知?”
那人笑道,“是将军告诉我的!”
“我何时对你说过?”高仙芝更是懵圈。
那人道,“那日将军归来,虽然也是神采飞扬,但眉宇间终究是有些……有些失落……反倒是今日,将军喜形于色,因此小人料定,必然是圣人恩准将军亲征!”
“哎呦!有点意思啊!你口口声声要随本将军左右,本将军麾下可不养闲人,你说说都有什么本事?”
高仙芝对此人倒是来了兴趣。
那人也不客气,张嘴就来,“小人自幼弓马娴熟,尤善使枪,有万夫不当之勇,也熟读兵书,颇知阵法,无论是冲锋陷阵还是运筹帷幄,小人无所不能!”
“…………”
高仙芝见过夸人的,但是没见过这么夸奖自己的,万夫不当之勇这话常听人说,但是用这句话自夸还是头一次遇到……
他也不敢笑,“汝姓甚名谁?”
“小人乃是并州人氏,封常清是也!”
高仙芝点点头,“也罢!那你暂且以白身跟随本将军,待日后立功,本将军必有重赏!”
“谢将军!”
话说这日李光弼率领诸将以及关中兵马从长安出发,沿途还要征调安西中东各处人马,而天子李隆基亲自送众人远去,望着诸将背影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太宗文皇帝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偶像,他也要仿效先祖,为大唐开疆拓土!
这一日大军兵临碎叶城,李光弼随即率军入城休整。
大堂之上,光弼召集诸将商议如何灭掉葛逻禄部。
他居中端坐,朗声道,“圣上命我等袭灭葛逻禄,诸位将军何良策?”
还没等众人说话,只听有人嘟囔道,“这有何难,葛逻禄王庭裴罗将军城距此不过数百里,只要派一支轻骑奔袭过去,必然马到功成!”
李光弼向高仙芝身后一看,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封常清,此人斜眼瘸腿,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李光弼疑惑道,“此为何人?”
高仙芝答道,“此人乃是封常清!”
“现居何职?”
“暂时是个白身,还没有官职!”
众将皆不悦。
大胖子康寿水道,“这里哪一个不是成名已久的大唐名将,哪里轮得到一个白身说话?”
黑齿均、契苾明等人都说,“就是!就是!咱们将军们开会,他一个白身瞎掺和什么?”
李光弼却不以为然,摆摆手安抚众将,“诸位稍安勿躁,我观此人相貌奇异,又口出狂言,料想胸中必有勇略,那葛逻禄部不过跳梁小丑,让一个白身去打岂不是正好?”
他还真就说对了!
灭葛逻禄就在此人身上。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