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处就在陈平楼下,等到阎庆俞推开门进屋时,里面坐着的几位工作人员正低头忙碌着。
见有人进来,里面的工作人员问了一句:“你有什么事儿吗?”
阎庆俞走到窗口前,将批条递了过去:“您好,麻烦帮忙处理一下,这是陈校长批的采购预算。”
窗口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看他,这才接过批条,仔细看了看,抬头打量了阎庆俞一眼:“食堂采购?”
“对。”阎庆俞笑了笑,语气平和。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开始填写单据,但嘴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事儿可不容易啊,食堂的伙食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真要能采购得到,也不会拖到现在。”
阎庆俞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别人不行,不代表他也不行。
粮食他有,只是发愁运进来,这些还得有个详细的规划。
工作人员将单据递给他:“好了,您拿着这个去隔壁窗口盖章就行。”
阎庆俞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财务处,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低语:“小王,刚才那位递的什么批条?我怎听着你说食堂采购呢?”
“是食堂采购,陈校长签了字,不过我觉得悬。
现在物资这么紧张,哪有那么容易采购的到,谁家里都不富裕,往哪里采购去?”
阎庆俞脚步顿了顿,但很快恢复如常。
走到隔壁窗口,他将刚才给的单据递了过去。
同样的疑惑再次出现,很明显,学校的伙食确实被众人诟病许久。
工作人员接过来盖了章,递回给他,见着阎庆俞年轻,悄悄的问了一句:“咱这个采购,是已经联系好了吗?”
阎庆俞看了看单子,这玩意,相当于他的身份证件。
有这东西,行走起来也就没了顾虑,当即笑了笑,回道:“是有目标了,还得谈,定量、结算方式还没沟通好,大家再等等。”
阎庆俞给了好消息出去,一来也是给大家点信心,二来,估摸着这事儿也藏不住,迟早得被宣传出去。
到时候不管是看热闹的人,还是对此事有期盼的人,都会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只要这事儿成了,那他也算真正的在北大里站稳了脚跟。
“哇,那你们赶紧谈,谈妥了赶紧给大家伙换换菜谱,要不然成天就那点东西,要不是为了填饱肚子,真的是快咽不下去了……”
柜台里,探出来一个小姑娘的脑袋,与阎庆俞年纪相仿,小家碧玉的模样。
“尽力而为吧。”
阎庆俞笑了笑,收起单据,转身离开了行政楼。
相比于外面,北大里的生活明显要比外界好的多。
作为全国一等一的高等学府,从资源上看本就有着一定的倾斜。
外界早已白菜、土豆的时候,他们还能偶尔吃点肉。
外界只剩下棒子面的时候,他们还能有着白菜、土豆的供应……
可即便如此,这帮人还不满足。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人家当年阔过……
再加上眼下能上北大的人大多家庭都还不错,能在北大里做行政的,更是背景深厚,饿不着他们也正常。
接下来的几天,阎庆俞开始忙碌起来。
他在校园里四处溜达,寻找适合新建食堂的选址。
北大人虽然不少,可也没有到后世的程度。
学校里空着的场地还有不少,他仔细测量每一块空地的面积,评估周边的环境,甚至于还专门画了一张草图出来。
上面详细的标注着这些参数,甚至,他都考虑到未来学生增长的可能性,哪里需要建设教学楼更加合适这些。
白天完善构图,晚上伏案工作,撰写详细的方案,甚至还附上了图纸和数据分析。
直至将这些都完善好,这才带着这些东西出了学校去找雷敬贤。
专业的事儿让专业的人做,想要成为北大的名片,又得以最小的代价完成,必须得有一个深耕多年的老手艺人才行。
而随着阎庆俞的批条从财务处流出,学校里,一时间波涛汹涌。
教学的老师们一脸期盼,期望着学校能真正的将这个事儿落实下去。
而后勤上的人,一半表示担心,另外一半,则有些想看阎庆俞的笑话。
毕竟他那20来岁的年纪,在人们的观念中就与靠谱二字沾不得边。
张景坤办公室。
孙业同急匆匆的推开门进来,脸上带着一抹凝重:
“老张头,庆俞是什么情况?现在全校都在讨论他那食堂改善伙食的事儿,他什么时候有这个能耐了?”
张书泽站在张景坤旁边,他也是刚与自家师父说了此事,此时也有些慌乱,眉宇中的担心根本遮掩不住。
张景坤眉头紧锁,他也没想到这事儿对阎庆俞的影响这么大,甚至于说,都有些后悔将这事儿告知于他。
改善伙食?北大多少师生,这么多张嘴都要吃饭,别的不说,一人一口,一头猪都扛不住这一下,更别说其他!
这小子这次怎么会如此莽撞?
张景坤心头闪过些许担心。
“老张头,你听没听我说话!”孙业同双手撑在桌前,满是皱纹的脸就快怼到张景坤面前。
“听着呢。”
张景坤略显沉闷的回了一声,“事儿都出了,那小子也没跟咱们打招呼,想来,那臭小子应该有他自己的打算。”
“狗屁打算。”
孙业同起身,左手一挥,烦躁的大声说道:“现在什么环境,他不知道,咱们还不知道?
学校内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社会上不还是饿殍遍野?
而且你要知道,咱可是首都!
咱都这样,那下面呢?日子更加不好过!
这种情况下,他去哪里采购?这不是瞎胡闹吗?!”
张景坤抬头看着他焦躁的模样,反而是渐渐的冷静了下来,“那又能怎么办?
路是他自己选的,批条是他自己找陈平要的。
没有人逼他,也没有人给他出这个主意,都是他自己所为,不过……
庆俞的为人咱们知道,一向还算稳妥,我觉得他不会无缘无故去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儿。
这么看来,有没有可能,是这小子真的找到了什么门路,所以才有这番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