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欣瞪大了眼睛,看到陈岚站在侧着的屏风后铁壁面前。
“我……怎么在这里。”
云瑶睁着惊恐的眼快速打量陈岚,问闫欣:“表姐姐……她是人是鬼?”
闫欣:“看着像人。”
朱简不解,出声道:“陈岚?”
陈岚转眼见到朱简,愣神了片刻,随即大惊失色,道:“……太子殿下?”
朱简面色凝重,嘟囔说:“怎么好死不死把她给送过来了。”
闫欣无语地瞅他一眼,问:“冤家路窄吗?”
朱简:“……”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本事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闫欣虽然对陈岚没什么特殊的感情,但介于尤乾陵认为她是自己人,她便以爱屋及乌的姿态叫了一声岚姐。
“岚姐。”
陈岚见闫欣当真平安无事,又转惊为喜。
“你没事!临渊因为你失踪生了好大一通气。”
闫欣不怀好意地想——难不成是因为她跑了没留着伺候他才生气的吗?走之前她明明都给他安排妥当了。
“郡爷怎么样?还好吗?”
陈岚迟疑道:“我来之前……还好,你失踪后他硬撑着身体,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事,不过脸色一直不好。”
闫欣已经预见了等真见着了,尤乾陵又要怎么骂自己了。
当然前提是人还活着。
朱简有些不淡定了。
“连你都被送过来了,那大殿那边岂不是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残。啧……接下来还有三天,能扛得住吗?”
闫欣道:“不用。我想最多扛两天就够了。运气好的话,顶多一天。”
朱简狐疑问:“为何?”
陈岚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说:“临渊说要是我们中谁过去了,就跟你们说一声,有东西混在我们里面了。而最初代替了那个人的就是操控机关的人。”
闫欣不由得佩服尤乾陵了。
“他找出来谁了吗?”
陈岚缓缓地摇头。
“我不清楚。”
闫欣却松了口气,说:“八成已经找出来了。接下来就是我们这边的事了。”
陈岚一头雾水。
“啊?”
闫欣道:“因为他怀疑你了。他不确定你是不是还是本人,所以留了一手。倘若是你是假的话,一定会告诉我已经找到了。”
朱简跟上了闫欣的思路,点头道:“冒牌货会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骗我们,对吧。”
陈岚往朱简那边看了一眼,立刻收了回来。
朱简看得出她在回避自己,叹气说:“二小姐,我看我们还得把话说清楚。第一天的事,要我不计较那是不可能,不过你的立场,我也能理解。”
陈岚却道:“临渊和我说了殿下的事。西南侯府不是错了不认之人。这次的事,算我西南侯府欠殿下一次。日后需要西南侯府,您可朝侯府开口。侯府若是不便,我也会出面。”
朱简很意外。
“临渊哥哥说什么了?”
陈岚不大想说。
闫欣小声和朱简道:“大约是分析了你要是被扳倒了,对西南侯府的影响吧。”之前说起西南侯府的处境时,她就着尤乾陵所说的便想过这个问题。
陈岚福身道:“若殿下觉得不够,这次是我犯的错,我自会承担。”
朱简摆摆手:“事已至此,多说无益。等这次平安出去了再来说这些吧。表妹妹,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
闫欣思来想去,还是要尽快找到地方。
陈岚的到来基本可以确定她之前的想法没错,确实有对天机阁相当了解的人藏在他们之中。
但对方到底是什么目的,谁安排在里面,以及他手中还有多少东西没有拿出来用。
“岚姐既然来了,那么我们就有机会闯闯屏风后面的机关了。”闫欣一脸下定决定,跃跃欲试的模样。
朱简赶忙按住要往前走的闫欣,急促道:“等等等等,前面不是说好了不去了吗?”
闫欣道:“那是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现在岚姐来了,岚姐保护我,殿下看好云瑶,闯一个机关而已,小事。”
陈岚前面一头雾水,听到闫欣的话,立刻想起了简秋英的下场,脸都给她吓白了。
“那也太危险了,我们没有武器防身啊。”
朱简:“有武器也不行。”
云瑶见陈岚朱简反对的态度坚决,也跟风说:“嗯,太危险了。”
闫欣:“那我们在这儿等死?”
陈岚:“……也不一定会死。这次临渊没事,他一定会想办法来找我们。”
“我不怀疑郡爷会来找我们,”闫欣道,“但他一个病人,马上就第五天了,能撑到今天已经是个奇迹了。”
“既然已经有足够的能力,我想闯闯。”闫欣对着陈岚说,“岚姐放心,只要是机关的事,我能保证不乱来。”
陈岚被她说心动了。
“好。”
朱简:“……”
云瑶已经躲到了他背后,小声说:“殿下,我会躲好,不会拖您后腿。”
———
天机阁大殿内,尤乾陵昏头昏脑——也不知道是因为病情重了,还是方才那一撞撞出来的。云天奇守在他身旁,给他递了一块湿帕子。
尤乾陵接过来自己按在脑门上,目光盯在那假冒的‘陈岚’身上。
“我倒是不知道偃偶还能做到这个程度。”曲老面露惊艳,眼神中带着些渴望。他抬着双手意图伸过去,却又碍于有外人在场,极力克制着冲动。
尤乾陵不屑道:“不过就是像人而已,论力气我见过比这个大的。”
虽然惊偶的模样和面前这个‘陈岚’天差地别到是个人看得出来差距,但尤乾陵就是觉得闫欣做的好。
曲老震惊道:“郡爷,咱们就事论事,这偃偶像人就已经是登峰造极的工艺了。”
云天奇在一旁,心神不宁道:“劳驾两位能别在偃偶好不好上争论吗?”
尤乾陵提高了声,说:“本王说错了吗?”
云天奇:“……”
云铭从外面推门进来,朝里说道:“没找到。”
尤乾陵下意识侧头,问:“屏风那边有找到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吗?”
云铭看了一圈这里的人,说:“有破坏的痕迹。”
曲老一脸心疼,追问道:“坏了什么东西?”
云铭瞥他一眼:“整个都坏了,现在大殿内的光线只局限于殿内,屏风那边的光景看不清了。”
云天奇皱眉嗤声道:“故意的吗?看不清的话,我们更是防不胜防。”
几个人的目光忽然齐齐看向尤乾陵,隔间内一时静寂无声,但每个人都在催促尤乾陵做下决定——马上就要面对第五日的考验了。
尤乾陵闭上眼,躺靠着闭目思索。
陈岚不在,他们的武力抵挡明枪都悬,要防暗箭难度太高了。
云铭低声道:“先前和我曲老在四处行走时,发现大殿内到处都是和之前吞了云瑶的那种钢板,包括隔间内也是。我们无法保证这些钢板后面会不会有机关。”
也就是说整个大殿内都不安全。
尤乾陵捏紧拳头,说:“你们兵部做布防厉害,拆呢?”
云铭:“啊?”
曲老本能对拆这个字很敏感。
“这可不兴说啊,拆简单,再造就难了。”
尤乾陵对这位不要命的老人家一点都不惯着。
“活这么难,您怎么不死了算了?”
云天奇觉得这平南郡王的嘴大约是淬过鹤顶红——出口即是剧毒。
云铭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性子,嘲弄地看了一眼曲老,朝尤乾陵道:“您想拆哪里。”
尤乾陵说:“本王早就想动手。那台风车既然风车通内里,拆了就能找到通到天机阁内的道吧。”
曲老一听更是大惊失色。
“那使不得啊!里面咱们还有人呢,万一把人封死在里头了,可怎么办。”
云铭顿时也犹豫了。
尤乾陵道:“我们也往里爬,要死一起死。”
云铭被尤乾陵这股狠劲激起了血性,道:“好,我来拆。以防万一,你们跟在我后面。”
尤乾陵点头,他提了一口气站了起来,目光落在摆在地上的‘陈岚’,朝云天奇说:“你扛着,将它一起带上。”
云天奇问:“这东西似人会监视我们,带上的话……”
尤乾陵冷声道:“那就让他看着。”
云天奇虽然明白尤乾陵那天地不怕的性子,可他们不是啊。让他多看一眼这东西,他心底就发毛。
尤乾陵迈步出了隔间,忽然回头朝他说:“带上她,有用。”
云天奇想到了之前尤乾陵让他带出来放在这边的那具身体部件,问:“先前的那段要带上吗?”
尤乾陵一顿,面色柔和了一点,温声道。
“带。”
———
天机阁内,闫欣走在最前面,陈岚警惕地跟在她身侧。
这儿同样没防身的武器。闫欣只能把自己随身带着的雕木头小刀匀出来给她一把——小刀极其锋利,连陈岚这种见怪了兵器的人都要赞一句好锋利的刀刃。
陈岚感兴趣地问道:“能告诉我在哪里打的吗?”
闫欣多看了她一眼,问:“这不是杀人的工具。”
陈岚意外地看她一眼。
“那你放在身上做什么?”
闫欣坦荡地回道:“削木头。”
陈岚不可置信:“……这么好的刃,削木头?”
闫欣说:“总比削人头好吧。”木头随便削它只会越来越有用,但削了人头,人就废了。
陈岚一时间没法反驳,只觉得闫欣这话听着有理仔细想想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