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路边,钟阳不禁说道:
“这没钱,只有睡大街了。回也回不去。对了,你把我哄骗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能为什么?你对我做的事情,看看你身上的那张纸,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那你自己不也是遭罪了吗?你伤敌一千,自损……你自损一千二。”
钟荫双手环抱膝盖,脸搭在膝盖上,
“是……”
“算扯平了。”
钟荫沉默,却感觉隐隐地还是有些不平衡,忽然,钟荫想到什么,偏头说道:
“把你身上的罪纸扯下来给我。”
钟阳舔着嘴唇,笑道:
“你要做什么,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就想扒我的裤子,跟我行不雅之事?”
“你!还是这么一张臭嘴!我看你在拔舌地狱里面就没有好好反省,应该再给你拔掉几次舌头!”
钟阳嘿嘿一笑,
“别这么大火气嘛,给你就是。”
说着便把罪纸从裤裆里面掏出来递给了钟荫。
钟荫眉头,一皱,
“你怎么把它塞那种地方?咦。”
“你之前不也是把它当浴巾似的裹在身上吗?写满字的紧身旗袍,啧,有点像。”
钟荫接过罪纸,懒得再跟钟阳扯嘴皮子。钟阳的罪纸比钟荫的罪纸小了许多,致使之前在路上的时候,钟阳只能拿它围在腰胯上。
接着,钟荫仔细端详起来,脸色愈发凝重。
这张罪纸上的底层清清楚楚地写着是何时何地犯的罪,而在其上层,则是由蓝色或者红色的字覆盖写着又一段何时何地。
其按照时间排序。
所以在十八层地狱的时候,才会不规则地在不同层级之间来回移动。
而钟荫,将目光放在了钟阳的第一条罪上面,其时间地点内容,竟然是当时钟荫离开那间破屋子,钟阳随后追上来伤害了自己,把自己打晕以及后续对自己的虐待,属故意伤人。
忽然,钟荫心头猛地一惊,
(为什么他的第一条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算的?)
钟荫往下继续看,发现钟阳罪纸上的内容无一不是在那个时间点之后犯的事。
接着,钟荫又铺开了自己的罪纸,这张罪纸就大得多了,上面写的事情足以追溯到末世之前。
两张罪纸一对比,仿佛是在说,钟阳的生命是从那个时间点开始的,而非那之前。
(不是一个人?难道说,他压根不是之前的我……假如……假如他是在我当时死了之后才诞生出来的一个家伙,是个怪物,但是同样拥有我所有的记忆。而他也的确没有犯下之前的罪,只有我犯下了。然后……)
这个想法一出,钟荫只感到大脑一阵嗡鸣,好像,钟荫自己就是那个一直朝前走的的线,而钟阳才是从那个时间点分支出来的新生命。
钟荫,一直都是原来的自己;钟阳跟钟荫也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所以,钟阳根本就不存在钟荫的那些过往罪行,更谈不上钟荫之前想要的“公平”。
而正义做出的衡量,也根本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是钟荫的想法,全错了。
钟阳凑了过来,也陷入了沉思,他也想到了。
钟荫猛地偏头看着钟阳,怒目问道: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钟阳也愣住了,挠着后脑勺,
“我……我不知道啊……”
钟荫看着钟阳,
“如果这么算,那天才算是你出生。那么,你今年其实才,九岁?你这他妈是九岁?!”
怪不得之前的钟阳表现得那么恶心,因为他就是个认知不清晰的孩子,盲目拿到了自己的过往记忆,就直接遵循了那套最近的思维准则来定型自己,并且长时间都得不到改变。
原本的一张白纸,直接被自己的过往记忆给染黑,接着一黑到底。
钟阳顿时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去看钟荫。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从思维上,钟荫应当可以算是钟阳的母亲。那么钟阳对钟荫干的那堆破事,不就是大不敬吗?
钟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竭尽全力去接纳并理解这层无比荒谬的关系,缓缓说道:
“只是从思维上,能这么算。但是肉体上,可不是这么算。你的身体还是我原本的呢,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我的这副身体是从哪里来的?被你生出来的吗?”
此话一出,钟荫差点吐血,这么算的话,钟荫跟钟阳之间的关系简直不要太荒谬。
共轭母子,彼此互为母亲?
似乎还是有些不对。
应该这么说:钟荫对钟阳来说是母子,钟阳对钟荫来说是父女。
荒谬至极!
钟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我要喊你……妈?”
“别,我也不可能认你这种儿子。而且你只是有我的记忆,根本不能这么算。现在的问题是,我的身体是怎么来的?我可不想跟你是这种荒诞的关系。”
但说实话,钟荫内心真的很慌。
因为在赧城的种植基地里面,自己可就亲眼目睹了那些挺着大肚子的男人,说明,这并非不可能。
“滚,你离我远点。”
说着,钟荫收起了自己的罪纸,匆忙地远离钟阳,
“我要一个人冷静冷静,你别过来。”
钟阳呆呆地伫立在原地,望着钟荫渐行渐远的背影,全然不知所措。
钟荫跑着,恍惚之间,钟荫想起了第一次碰见陈疯子的时候,他面目狰狞地喊道:
“这世界都疯了,全部事情都不合理了,所有人都疯了,你们都该死!”
钟荫也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疯了!我就是变成了这样,都还要来面临这个疯癫了的【世界】!”
塔罗牌21号大阿卡那——【世界】
钟荫一个人在角落里,思绪混乱不堪,试图理清这一切,但越想越觉得荒诞离奇。
夜幕降临,钟荫依然没有头绪。这时,钟阳找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些食物和水。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到我,但你总得吃点东西。”
钟阳小心翼翼地说道,态度就像是孩子面对自己严苛的母亲。
钟荫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接过了食物,默默地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一直保持着距离,互不接触。
...
我觉得需要说明,这两章都是以前的旧稿,我基本没带改就发了出来
然后上面的一些内容,是后面改到了正文里面,比如从地狱回来,对应正文里面从恶魔那里出来;还有揭示关系(不过呢,正文里面的钟阳是压根不信。这里的钟阳信了,毕竟经历不同,反应也会不一样)
我觉得这段写得还是可以的,还呼应了下书名(性转了也要面临疯癫的世界。当然有人可能不是这个书名)
所以我一开始的设想,就是写一个疯掉的世界,而女主遭受的一切痛苦,都是因为世界疯了,整个世界都在针对她,试图杀死她(即本文核心逻辑)
...
对了,周钟篇我不写了,我觉得没什么好写的
钟钟篇算是从正文(正义那段)衍生出来的IF线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