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正之力乃恶鬼克星,“陶文”的表情变得狰狞,身体剧烈颤抖着,几次聚起的攻击都失败了,却是始终没有离开这具身体。
陶书逸见状,右手两指并指为笔,在儿子的身体面前一笔一画写着。
“天地有正气。”
写到“气”字时他明显气息动荡得厉害,身体有些虚化,但他仍是坚持了下去。
一笔一画,再艰难也不曾停顿过。
“鬼怨尽散,天光灼灼!”
陶文的身体亮起一道灼热的白光。
“啊——”凄厉的大叫声尖利刺耳,恶鬼满地打滚,粗粝的声音像是碾过了沙子:“你……该死!”
他血红的眼睛突然失神,从身体里跌出一个额头打着锁印的恶鬼。
身形佝偻不似人类,像是一条毒蛇,冰冷又邪恶。
这恶鬼从陶文的身体里出来的一瞬间,突然有一股极其强悍的禁锢力量从天而降,击打在他身上。
这恶鬼连惊叫声都不曾发出,无声无息化作一团邪恶阴冷的气息冲入虚空之中消失。
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存在给直接抓走的。
这股力量强大到陶书逸好半天都无法动弹,地上附着陶文身的恶鬼也没有动。
他们都是鬼,在这诛杀万邪的力量面前没有抵抗力。
只是陶书逸有一身清正之气,并未被针对,他只是被这股力量所震慑。
却并未受到伤害。
陶书逸也终于明白了,为何这恶鬼始终不肯离开儿子的身体。
想来也是害怕这股力量。
那像蛇一样的恶鬼额头分明是个锁印,而且他似乎本来就已经被封印了,刚刚更像是被扔出来的。
那这一个呢?
是不是儿子身体里还有别的鬼?
怒气控制不住剧烈翻涌,清玉册青光大放,强大的清正之力压制住陶书逸突然爆发的极恶之力。
这些恶鬼,该死!
阿文身体的生气仅存……最后微弱的一丝……
只需再祭炼一次,这具身体便将彻底沦为鬼器,再无回转可能。
哪怕儿子的魂魄归来,也是无用……
陶书逸的身形进一步动荡虚化,有溃散的前兆。
倒在地上的“陶文”却在此时撑着身体软软起身。
他看了面前的陶书逸一眼,眼尾上挑,虽然没笑,却也自带魅惑。
陶书逸眉头一皱,下一刻,还未等他出手,这新出现的恶鬼一声不吭就直接跑了。
速度之快,让陶书逸不得不紧紧追在他身后。
这恶鬼不顾一切地往下冲,嘴里骂骂咧咧,“是哪个该死的跑到这鬼地方来的?几千年都没关够吗?”
“该死的,该死的!明明是在外面,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啊——啊……”愤怒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一阵扭曲,肢体的行动也僵化,不协调的动作像是内里的鬼魂正在打架。
鬼力剧烈动荡,只是一瞬间,陶文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坠落入云层。
陶书逸心中大急,手中画了个“疾”字,也覆着青光快速冲了下去。
“砰!”
巨大的声响,鬼力的撞击,竟然将这乌云禁制给砸了条裂缝。
仅是这么一丝丝裂缝,就让里面疲于应付的人都抓住了机会,引动了外面的后手。
“噼里啪啦”好一阵不间断的脆响,禁制轰然破碎。
禁锢之力消失,魂力、灵力回归。
陶文的身体随之从上方掉落。
黎昔抬眸一看,又惊又急,顾不得其它,剑气编织成柔和的网,想在下面接住他。
宴九知直接扔出了锅盖,林若也扔出了符箓。
林山来飞快冲了过去。
却见上方突兀地出现了一圈圈字符,将不断下坠的陶文的身体圈住。
儒雅的青年自虚空中快速降落,脚下踏着的是流转闪烁的古篆。
古朴的书册虚影环绕在身侧。
仅仅只是降落的姿势就透着一股书卷清气。
众人都惊呆了,这、这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竟和陶文长得如此之像……
不、他不是人……是、是鬼?!
但这纯正的清正之力又是怎么回事?
来不及多想,林山来躲过四面八方的攻击,在徒弟们的掩护下朝着陶文的身体冲去。
清正之气顿了一下,并未伤他。
儒雅青年握着魂牌的手似被烫了一下,他颤抖着声音喊了一声:“阿文?”
他四处打量,急切地想要找到儿子的魂魄。
林山来手中握着的墨玉笛动了动。
陶文从中飘了出来。
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空中身影虚淡得像是马上要破碎的鬼。
有些不大确定……
是、是在叫他吗?
“阿文!”陶书逸眼睛一亮,冲了过去,却在此时遭遇了凶猛的攻击。
魔修和半魔人可不会给他们时间和机会叙旧,攻击密集又疯狂。
锅盖被砸得框框作响,魔光不停爆破。
云深和凤莲的脸上再没了之前生动的表情。
出手全是杀招,无论两族人如何呼喊都不曾有过片刻迟疑。
陶书逸的书册变得十分巨大,一页页书页自动翻着,翻出了一长串古篆,在他们身边形成了一个保护圈。
锅盖压力顿减,在主人的命令下颤颤巍巍将防御罩范围扩大,尽量多护下些人。
宴九知看到了那边的情况,但他作为魔修和半魔人的重点攻击对象却是不敢在此时靠过去。
黎昔一直和他并肩作战。
她还兼顾着在场所有修士的治疗任务,更是片刻也是不能离。
此时只能用眼尾余光看向师父那边。
虽惊诧于突然出现的跟二师兄长得很像的人,却是不敢分神
这些魔修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都在有意绕开她攻击三师兄?
她想不明白,也没时间多想。
星隙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小废物,卖力得很,空间割裂用得很溜。
让黎昔得以有更多时间救治伤员。
炽羽族和武魄族的修士先前能力被禁锢,有多人重伤,虽黎昔竭力救治,也当场殒落了几人。
还能动弹的人在恢复能力之后飞快结成了一个大阵。
火红的羽毛虚影结成法印,和战意凝聚而成了武魂之印相结合,冲撞出去时将魔修结成的阵打散了一大片。
陶文看着身穿一身儒衫的身影,感觉熟悉又陌生。
心里慌乱又惶恐,试探着叫了声:“爹?”
陶书逸绷不住了,闪身出现在他面前,看着儿子的灵魂,语调破碎:“是我,是爹,阿文……”
他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却难以做到,儿子是灵魂状态。
他只能虚虚地在他头上做出摸头的样子,眼中痛苦满溢。
“你炼制的酒壶和酒杯极是好看,青碧的颜色清雅又别致。
那酒更是味道醇厚,口感甚佳,我很喜欢。”
“很喜欢。”
陶书逸笑得温雅,和陶文笑起来的样子极为相似。
陶文惊愕过后眼中都是不敢置信,只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爹……果然没有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