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酒的那天。
是个大晴天。
因着为了照顾到宾客,所以定的是周五晚上,很多人都来了。
许绵绵从中看到了很多熟面孔,有的是在报纸上看过,还有在电视上看过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
有些是上回婚礼上来过的,婆婆周施茗给她介绍过,许绵绵还记得,就笑着这对方点头示意。
“哟,陆家的孙媳,你还记得我?”
有个四十左右的贵妇女,看到许绵绵那淡定的模样,不免有些好奇。
“记得,上回我婆婆给我介绍过,您是徐女士对吧?”许绵绵笑眯眯地看着对方说道。
那贵妇眸中闪过讶异,点了点头,眼神上下打量着她,“你倒是记性好!”
上回不过是一面之缘,她记得周施茗这个孙媳妇是从小地方来的,没想到却是一点也不怯场,落落大方的,加上那副好模样的加持,竟然一点不逊色于那些京城的千金。
“是您比较难忘。”
许绵绵回以一笑,她对这位贵妇很有好感,对方四十左右,在普通人看来已经是黄脸婆的年纪了,通常都会想到一个为家庭辛苦劳作的妇女形象,然而徐婉音却不是。
徐婉音是婆婆周施茗的好友,在报社工作,是新闻主编。
她惯常爱着一身棉布旗袍,宽松却又闲适,周身透着一种轻快的气息,却又贵气天成,泛着笔墨香气。
和婆婆周施茗是完全相反的人,周施茗是学武器出身,生活上带着一种做学术的严苛,很多时候显得不近人情,然而这并非她的本意,只不过周施茗本人没想到而已。
两人一个是捏笔杆子的,一个是造武器的,相处方式有些奇葩,属于那种互相看不上,却又都挺欣赏对方的。
“你挺会说话的。”
短短几句话,徐婉音被说得心花怒放。
没想到好友的这个孙媳,还挺会讨人喜欢的,长得模样软糯,让人生不出恶感,声音好听就算了,偏偏嘴巴还挺甜。
很适合......当奸臣!
“您喜欢就好,我婆婆已经在等您了。”
许绵绵聊得挺开心,她是真的喜欢徐婉音这种类型的女人。
怎么说呢,徐婉音周身有种温柔的气息,却又不显得讨好,而是她本身在生活和精神上就已经完美自洽,表现出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才格外迷人。
“嗯,施茗运气不错。”
徐婉音撂下这句话,才往屋里走,去找好友了。
本来还以为周施茗那个小古板,以后要在婆媳关系上遭罪了,没想到她那媳妇却是个妙人,还挺会来事的。
别的不说,光是那张脸,生气的时候多看两眼,火气就全都消了。
徐婉音想到自身,又不禁嘲笑自己多想了。
她自己都没生孩子,哪里用得着担心这个!
“小绵绵!”
远远的,就有人喊她了。
许绵绵回头望去,发现是葛爷爷和蓝爷爷,两人相伴而来,乘坐吉普车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军装的战士。
“蓝爷爷,葛爷爷,你们来了!”
许绵绵笑着上前打招呼。
这就是她今儿站在门口待客的原因。
蓝爷爷和葛爷爷为了她和孩子们的安危,在海岛上待了那么久,把她当自己亲孙女一样照顾,这份情意值得她重视。
“哎哟,你怎么还在门口站着呢!”
“我们来了就自己进去得了,不用你接。”
葛老头一看她小脸被风吹得有些发白,都开始心疼了。
这小丫头,忒客气了。
“我这不是想早点见到你们吗?”
许绵绵笑着解释,迎着两人进屋。
“爷爷早就盼着你们了,所以呀,我就自作主张过来迎接你们了。”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你自己的身体要紧。”蓝爷爷慈和地劝说。
许绵绵连连点头。
听是听了,下次还敢。
“回京城这段时间怎么样,身体没有不舒服吧?”
许绵绵摇头,“挺好的。”
除了京城气候干燥,她刚来那两天,鼻子都干得出血了,其他时候倒是没什么不舒服。
“都是您的功劳,帮我把身体调养得很好。”许绵绵呲着牙乐。
生产过后,坐月子康复的期间确实很痛苦。
可是有蓝爷爷和葛爷爷的照顾,每天给她把脉调整药方,做各种药膳,没多久许绵绵的脸色就重新红润起来,感觉自己元气满满。
“既然知道调养不易,那就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哎,老蓝你别啰嗦了,我想快点见到安安他们。”
葛老头受不住他的啰嗦,问清楚孩子们的位置后,麻溜地跑了。
“这老葛,真是......”
蓝老爷子无奈地摇头。
许绵绵耸了耸肩,无奈地笑。
蓝爷爷确实性子温和,但有时候吧,就显得有些磨蹭,不怪葛爷爷受不了。
“绵绵,你不会也觉得我啰嗦吧?”
蓝老爷子幽幽地问了一声。
许绵绵“啊”了一声,脑海里莫名拉起了警戒,连忙摇头说道:“不会呀,我知道蓝爷爷您是好意。”
“要是一般人,你怎么可能念叨呢。”
换做一般人,想和蓝老爷子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那倒是!”
蓝老爷子满意地点头,他就说嘛,是老葛的问题,还是许绵绵懂事,知道他的好意。
院子里宾客已经坐满大半,看到许绵绵和蓝老爷子一起过来,众人对于这位陆家的孙媳又多了一层看法。
之前就听说,陆老爷子很重视孙媳妇,特意带着蓝老爷子和葛老爷子去海岛帮忙坐镇,一直护着孙媳直到顺利生产。
现在看来,这位许绵绵果然不简单。
不光笼络了陆老爷子的心,连最难讨好的蓝医生都能和她有说有笑的。
“哎,我说你们走快点!”
别看葛老头提前跑了,实际上他半途就停下来,等蓝医生跟上了才走。
“安安他们又不会跑,你着急什么。”
蓝医生随口怼了一句。
葛老头无语,几个月的娃娃,确实不会跑。
他这不是想早点看到吗!
谁让自家孙子不争气,不能给他生几个曾孙玩玩!
目送三人往正房而去,大家对于许绵绵的看法,又多了一层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