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天还未亮就走了,姜清也没什么睡意,干脆起身琢磨着去酒窖里看看。
因着姜清不胜酒力,但是偶尔也爱贪杯,谢珩便藏了一些不醉人的梅子酒在酒窖里。
梅子酒没有刺激的气味儿,格外清甜,姜清十分喜欢。
奈何他酒量实在太浅,就算是梅子酒也总喝醉,所以谢珩不让他多喝,平日看得极严,还收买了福禾这个眼线,时常看着,就怕他偷偷去找酒。
今日他正好起了个大早,天都不亮,想必这会儿福禾都还未醒过来呢。
姜清想着时机正好,他去取两坛梅子酒,带到师叔那边去,正好用来赔罪。
心念一动,当即便行动起来,做这样的事情,难免害怕,所以姜清看起来鬼鬼祟祟的,直接引起了影四的注意,这会儿正好是他当值。
影四也并未出声,只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心里还是好奇,公子趁着殿下不在,偷偷摸摸做什么去?
姜清对太子府很熟悉,闭着眼睛都不会走岔路,没一会儿就无声无息地落在酒窖门口,从袖中拿出一串钥匙来。
这些钥匙长得都一样,他根本分不清哪是哪的,只好一一试过。
影四趴在墙头上,探出半个头看着他。
姜清忍不住捡一颗石子扔过去,影四自知被察觉,连忙从墙后跳过来。
“公子,你…… ”
姜清连忙捏住他的嘴:“嘘!”
影四了然地点头,压低了声音说:“原来是偷酒啊。”
姜清啧了声:“在自己家怎么能说偷,我这是拿!”
影四:“哦,那怎么害怕成这样?”
姜清说:“可别让福禾知道,不然保管要向殿下告状的。”
影四砸砸嘴:“有些渴是怎么回事?”
姜清瞪他一眼,把手里的钥匙扔给他:“快点把门弄开,好酒分你一坛。”
影四说:“万一殿下知道了,你是没事,我可就惨了。”
姜清拍一拍他的肩膀:“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说…… ”
影四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公子放心,属下绝对守口如瓶。”
几息后,听见咔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酒窖里物品摆放十分整齐,一排排的木架子,上头放着尘封的酒坛。
姜清知道梅子酒在哪儿,自己过去取了,回头看影四在东看西看的,不由催促道:“快点儿,等会儿就有人来了。”
影四应了声:“公子,我拿哪一坛呀?”
姜清说:“随便,这么多酒,殿下不会发现的。”
影四便去了最高一层上的白色坛子,一排排地架子上,就这一层的最别致,肯定是好酒。
待出了酒窖以后,天色微微发亮,借着天光,隐约看清了上面的字——白梅酿雪。
影四心头一惊:“公子,不行,我得回去换一坛,这个不行。”
姜清听着有脚步声朝这边来,估计是扫洒的,便说:“一样的,都是好酒,你别挑剔了,快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姜清干脆拉着影四跃过院墙,之后靠在墙边,缓过神来后,才觉得刺激。
影四见他神采飞扬的模样,不由顿了下,又看着手里的酒坛。
“公子,这个是白梅酿雪,很珍贵的,千金难求,我得放回去,不然殿下肯定要发现的。”
姜清这会儿正觉得畅快,他还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顿时玩兴大发。
听了影四的话后,疑惑了下:“这酒有什么说法么?”
影四说:“我听文安说,这是九溟山上的白梅,还有千万里之外的冰川水酿造的,三年也只得了六坛呢。”
他压低了声音:“据说入口不涩,味道清甜回甘,还有梅香呢。”
姜清听着就觉得心动,又想着酿这酒过于麻烦,皱了下眉头:“殿下又不爱饮酒,为何费劲弄这个?”
影四说:“好像是上官公子送的。”
姜清了然:“哦,那没事,殿下从来不去酒窖,要是有人发现了,就说是我拿走的。”
影四有些意动:“那我…… ”
“你拿着,咱俩喝,待会儿我去师叔那儿一趟,午后你不是换值么,到时候我去找你。”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亮晶晶的,生出一种背着家中做坏事的刺激感,这样的感觉还从来没有体验过。
姜清回到清晖院去,正好遇到福禾端着热水等在门口。
心中一慌,连忙把手里的酒坛藏在身后,福禾回头看他:“公子?你这么早起,我还以为你睡着,都不敢出声呢。”
姜清笑了笑:“嗯,我今天起得早。”
福禾有些好奇:“公子这是去哪了?”
“就、我是练轻功去了,在府里转了转。”姜清眯着眼笑。
要是谢珩见了,肯定一眼看出他的心虚,但是福禾单纯,并不多疑,也就没有多问。
“公子快洗漱吧,待会儿水凉了。”福禾圆圆的眼睛很是真诚。
姜清忽然生出一股负罪感来,他负着手走过去:“嗯,你放进去,我换个衣裳先。”
福禾自然听他的,端着热水放在外间,姜清则是走到里间去更衣。
洗漱过后,太阳初升,姜清让人取了早膳,带着去玉远舟院子里。
荼凌早就出门去,屋里只有玉远舟一人。
“师叔,早啊。”
玉远舟一看他那赏心悦目的脸,就觉得头疼:“怎么又来了?”
姜清迈过门槛去,将食盒放在桌上:“我特意送早膳来,还带了酒呢。”
玉远舟挑眉:“莫急,我今日就去看杨羽。”
“哎,我不是为这事,就是…… ”姜清顿了下,“来同师叔赔罪的。”
玉远舟神色淡淡地看他:“哦?”
“我也不是刻意隐瞒,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怕说了坏事,才不说的。”姜清想着先解释一下,免得等下他生气打人,自己又不敢还手。
玉远舟叹息一声,姜清连忙把玄幽道人入京的事说了。
他听后,倒也不觉得意外,只是有些心烦。
这些人和事玉远舟是真的懒得管,但偏偏又躲不过。
姜清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继续说:“还有一件事,就是玄幽前辈说,无极药圣前辈命中只有一个徒弟,不能多收,所以……”
玉远舟眼神骤然变了,含着令人心惊的冷意:“他这么说?”
姜清心中惴惴,觉得他这模样有些吓人,点点头:“他是这么说,不过我觉得真相只有无极药圣前辈知道。”
玉远舟沉默良久,安静地用了早膳,在姜清要走的时候才同他说了一句:“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你师父。”
姜清顿住脚步:“师叔,你是不是怕师父怪你?”
玉远舟罕见的心乱了几分,有些害怕,是不是自己的存在连累了师兄,他想先弄个明白之后,再做打算。
“你听我的就是了。”
姜清只好点头:“师父不问,我就不说,但要是师父问起,我也不说谎。”
玉远舟头疼地挥挥手:“…… 去吧去吧,让我歇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