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汐挑衅似地望向张重山,而张重山此刻的眸子里既有不可置信,也有惊恐、有疑惑、有愤怒。
他就愣在那,做出不任何反应。
而姜鹿和宁安如几人被这突然的反转也搞懵了,不明白这个唐汐到底要做什么。
唐汐不管他们,继续对着全场观众说:“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记错了。这几本本子就是姜鹿给我们课题组的,上面的笔迹也都是姜鹿的。”
“只不过张重山院长让我在每个【t】上加个钩,以此来冤枉姜鹿论文抄袭。”
“至于那什么陈傲院士…”
“我从未见过。”唐汐顿了顿,转向张重山。脸上的笑容让张重山感觉毛骨悚然。
宇文蓓和齐柠一头雾水。
“唐汐说,那些钩子是后加的,也就是说她刻意修改了鹿鹿的笔迹。”
“对,那说明这本子就是鹿鹿的。上面的思路也都是鹿鹿的!”
“所以我们姜鹿没有抄袭,都是这个张重山在从中搞鬼!”
反应过来的大学生们群情激奋。
堂堂金陵大学数学院院长,竟然用这样下作的方式来冤枉一个大一学生。
这要是报到网上去,马上就要成为过街老鼠。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淹死。
太气人了,简直畜生不如!
“可是…那课题组是怎么回事?”宁安如若有所思,“我查过,确实有这个组。”
“临时组的。”唐汐回答,“你们局里的同志帮张重山修改了课题组申报的日期而已,所以看不出端倪。”
宁安如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工作人员的身影,气得当场打电话给局里严查。
姜鹿生平第一次从唐汐嘴里听到这么多话,对她今天的表现也颇感意外。
突然站出来指控自己,又突然调转枪口说出真相,这场戏是真的有意思。
唐汐喜欢南北,为了南北来的金陵大学,这她是知道的。所以唐汐指证自己还情有可原。
结果唐汐突然又帮自己,她图什么呢?
唐汐说完所有的来龙去脉,张重山已经气得龇牙咧嘴,恶狠狠咬着牙说了句:“唐汐,你好地很!”
“谢谢,多亏张院长提携。”唐汐平静地说道,仿佛已经预感张重山未来会对自己做的事。
果然,情急之下的张重山慢慢靠近唐汐,似乎想找她私聊什么,但唐汐后退两步保持距离。
“院长有什么话就明说吧。”
“这么多人看着。这会再说悄悄话对你我都不好。”
张重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吹胡子瞪眼,已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转头开始冲组委会喊:“比赛早就该开始了,你们还在磨蹭什么呢?”
“快点让比赛开始啊!”
组委会负责人打开话筒,满脸不悦:“刚刚让比赛暂停的是你,现在让开始的又是你。你当组委会你家开的?”
“要不我这位置让你坐?”
张重山无言以对,场馆内哄堂大笑。
唐汐看着他这慌乱的模样冷笑一声,转头问姜鹿:“你好好地发表什么论文,还只署自己的名字。”
“没事找事。”
唐汐是故意说到这个话题,因为姜鹿的这篇论文是一切话题炒作的开始。
没有这篇论文,就不存在所谓的“抄袭”。
姜鹿明白,唐汐这是让自己为自己辩解,她的思路真的是很清晰。
“这事与我无关。”姜鹿说,“论文不是我写的,更不是我自己署的名。”
“我不会做这种无脑的事。”
论文不是姜鹿写的?
宁安如疑惑地问:“你的意思是,居然有人帮你整理了论文刊发出去?”
“不是…谁干的,图什么?”
“这是一个局啊。”姜鹿解释,“打从一开始目的就不是为了捧我,而是为了杀我。”
“只有论文是我一个人的名字,后面才能说我抄袭。人家可是用心良苦,一步一步铺垫地很好呢。”
张重山!
宁安如瞪了他一眼,把张重山吓了一哆嗦。他本能狡辩说不是自己,自己已经很久不写论文。
根本就不会写了。
“张院长哪需要自己动手,有的是人能帮你代笔吧。”宁安如阴阳道。
“谁?谁帮我代笔?让她来现场指证我啊。”
“没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
宁安如“哼”了一下:“姜鹿,写这篇论文的人找到了吗?是谁啊。”
姜鹿犹豫地点点头:“找到了,但…不太好说。”
她不愿意把裴静的名字说出来。
裴静是金陵大学数学院最年轻的老师,据说曾经也是某个市高考排在前三的人,考进金陵大学后成绩不错被学校留用。
这些年也算任劳任怨、尽心尽责,把老教师们不愿干的脏活累活都承担了下来,各种荣誉、奖励也拿了不少。
裴静夫妻俩都不是本地人,租了七八年房子,好不容易在寸土寸金京曦安了家。
正是拼搏奋斗、未来可期的时候。
张重山已经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姜鹿不愿意再把裴静带上,否则多多少少会被影响。
张重山看穿了姜鹿的想法,突然腰杆挺直了:“姜鹿,你说啊,是谁代的笔?你能说出来吗?”
“我看你就是无中生有。这论文分明就是你本人写的,还诬陷我找代笔!”
唐汐也看姜鹿眼色不对,悄悄问:“不方便说?怕那个学生或老师被这事影响?”
“嗯。”姜鹿点点头,“曝出来,要被说成是张重山的帮凶的,说她助纣为虐。”
唐汐有些猜到是谁了,知道姜鹿很矛盾。
这边,张重山还在叫嚣:“说不出来了吧,谎言要被戳穿了吧!”
“你只要说出来,我立马就认。”
“你能说出来吗?你说啊!说啊!”
“别吵了!”
突然,又是一道坚定的声音从场馆后面的通道传来,声音里透着无比的决绝。
全场目光汇聚,裴静缓缓走了出来。
“是我代的笔!”她毫无惧色,“姜鹿的那篇文章是我写的。我整理了思路、写成了那篇论文。但是…”
裴静伸手一指,指向张重山:“是他让的!”
张重山二话不说冲到裴静面前,警告道:“你疯了?居然主动站出来?”
“你知道这件事坐实了,对你会有什么影响?你今年职称还在我手上…”
“滚开!”裴静一把推开他,“我已经罪孽深重、不能一错再错。”
“张重山,我不会再帮你做那些丧良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