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按照启示...接下来的路,您只能自己走。”
提丰将头顶光环的萨科塔客人一路领到峡谷前的树林,最终根据萨米母亲的启示停下了脚步。
树枝与树叶上垂着雪花,偶尔有一两片飘落,安静与幽暗是前方道路的色彩,没有人知道也许会有一个或两个岔路口通向何方。
因为萨米的道路往往孕育无数可能,现实与虚幻反复交叠成不同的世界,若没有启示指引必无离开的可能。
但是,既然母亲的指引如此,提丰当然还是选择相信,即便面前的客人甚至用黑布蒙住了自己的双眼。
“谢谢,到这里就可以了。”
蒙眼的客人点了点头,对着提丰行了一个萨米的礼仪。
“愿萨米庇佑你。”
提丰也行了一个临别的礼仪。
萨米的意志一定有自己的深意,自然会给到访的客人与迷途的游子指引前路,所以提丰倒是也没那么担心。
“对了。”
蒙眼的客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在提丰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叫住了她:“你能不能最后帮我一个忙?”
“您请说。”
蒙眼的客人从腰间的小包中掏出一个小袋子,解开后伸手抓出一把什么放进自己口袋里,然后将小袋子重新系紧交给提丰。
“你以后也许会遇见一个个头不高的紫眸红发的女性萨卡兹,就请替我将这个交给她,可以吗?”
“好的。”
提丰接过的是一个古朴而又奇异的锦囊,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那些外界侵略者的风格,即使在寒冷的冰原也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反而更贴近萨米这样的原始地区。
按照提丰的认识,这个锦囊中大概装着用于请求启示与预言的幻香,平时有安神作用遇到危险或迷境也能寻得指引。
这里只有一半,而另一半就在蒙眼的客人手中。
“再见。”
蒙眼的客人平静地挥了挥手,站在原地‘目送’背着几乎和身体等高的黑色巨弓的提丰在雪地留下三道拖痕。
直到提丰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身走向那幽暗静谧的森林,走向那未知的道路。
他还是没有忍住,在进入萨米之前,使用过了一次‘预知’。
这让他该怎么说呢?
未来已经无法用好坏来形容了,也许他不该参透这个秘密,不该轻易打破世界的墙壁,但是总好在...
还有补救的方法。
接下来的路,他会蒙着眼走下去,直到走不动为止,如果有幸能活着出去...他也不会对这次萨米的经历有任何具体印象。
他的指尖摩擦过口袋中的那一小堆蘑菇制成的幻香粉...
在必要的时候,他会点燃它们。
好在这一路上并非无人陪伴。
我,与我。
“兄弟,我们走吧。”
除我以外,还有我,都是我。
那么,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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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史尔特尔!”
弥漫的岩浆从冰河冻结的裂缝中喷出,原本深埋于冰峰之下的某些东西缓缓消融,现在面对着这片大地的,是史尔特尔。
是同伴口中的42!
史尔特尔与‘史尔特尔’意志进行了近两年的搏斗之后,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现在的史尔特尔,已经超进化了!
“恭喜你...”
Skip!
“终于...”
Skip!
一路跳过‘萨米的意志’的剧情引导,史尔特尔现在一心想要赶快找到自己的萨科塔伙伴,然后把对方摁在墙上好好问问他俩到底什么关系。
如果拒不回答,就一直拷问!直到回答出来!
“呃——我还没说完——”
看着风风火火地开着高达、直接越过树林与山脉、只留下一个背影的史尔特尔,‘萨米的意志’在半空中无奈地转了转。
那家伙认路吗?
...
大概是完全不认路的吧?毕竟来的时候如果没有自己的引导,估计能直接埋头横冲直撞砍出一条道路来。
看起来是个呆头呆脑的傻孩子呢?
算了。
让孩子们去指引她吧,毕竟萨米也许和从前相比没那么危险,但...还是会遇到他遗留下来的不同‘可能’。
那些代表着‘可能’的分支虽然大多无害,但之前有些手脚不太干净的外来者因各种遗留原因陷入其中,至今未能走出。
‘启示’。
‘萨米的意志’缓缓消散,白雪降下树木生长,很快填平了被熔化的窟窿。
亘古的群山巍峨不变,远到的客人终踏归途,启示降下。
鉴于那傻孩子的理解能力,还是用现代点的说法吧——
‘业火焚烧城邦,旅途行至起点。’
‘覆面者高举兵刃,反抗者呐喊命运。’
‘切尔诺伯格,贪婪者之死。’
‘乌萨斯,薪火燃烧之地。’
漆黑的光环一闪而过。
火焰熄灭,史尔特尔睁开眼睛,将所见所闻讲述给提丰听。
“所以,我们要去乌萨斯吗?”
提丰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那些穿着黑色衣服、带着呼吸面罩的外来者总是在萨米这片土地上播撒污秽,但是既然是母亲的指引...
“嗯,这就是我在那片焚香梦境中所看见的。”
史尔特尔表情喜悦,再从提丰手中得到了他的物品与指引,现在可以说是精神十足。
一定要找到他和劳伦提娜还有小东西!
“好吧,我们走。”
提丰背起黑弓,史尔特尔熄灭火焰。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她们点燃火堆的地方,也曾有另一个萨科塔确认过自己的心意与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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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天灾的乌云正在汇集,年幼的卡特斯正坐在和身高相比略大的办公桌上埋头处理文件。
“唔,财政赤字有所好转啊...”
不过还是不太够,罗德岛还有很多的工作完全百废待兴,光靠精英干员们抗压是不行的。
好在...
好困...
好像为了处理这些事情,都13小时没有休息过的。
...
“...好舒服...”
阿米娅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躺在沙发上了,身上盖着一件外套,身旁还坐着迷迭香。
“阿米娅...醒了?”
“香香...还有查德先生!”
阿米娅猛地坐起身,看到了正在办公桌前处理剩余文件的萨科塔,知道自己又睡着了...
“不要紧,是我施下的法术,休息得怎么样?”
萨科塔笑了笑:“因为待会要开那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就自作主张代劳了一会,你就这么倒下了可不行。”
那个会议...
阿米娅下意识点了点头,接过了迷迭香递过来的花茶,有些小眼袋的疲劳得到缓解。
她看见窗外的阴影。
长长的兔耳朵忍不住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