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来的人是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竟是墨金和墨规。
墨金穿着老旧的中山装,神情疲惫,眉头也不自觉的皱着,完全没有一年前的那种意气风发。
他强挤出来的笑容,让墨玉看得极不舒服,不想笑不笑,不想来也可以不来,这副模样是做给谁看?
墨规却露出关心的表情,把手里提着的苹果和橘子放在桌子上。
他左右看了一下,发现病房里还真的只有墨玉一个人。
“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吗?谢家人呢?”听说小玉受伤很重,怎么就一个人在病房里?
“他们一会儿就过来了。”墨玉淡淡道。
她把蝴蝶放进被窝里。
看妹妹神情冷淡,墨归有些尴尬,他左右张望,看到了收在角落的凳子。
“爹,先坐下。”
墨金坐下后,轻咳一声,然后慢慢道:“虽说你不认我这个爹了,但听说你受伤了,我还是想过来看看你。”
墨玉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没事就走,别在这里阴阳怪气。”
说的好像自己多稀罕见到他似的。
墨规不赞同的看了父亲一眼,来时怎么说的,要和妹妹缓和关系,怎么开口就是施舍的语气?
墨归被噎得脸色发黑,他瞪向墨玉,“你怎么说话呢?”
墨玉看他蹬鼻子上脸,直接把拳头握起来,朝他挥了一下。
上次挨打的记忆消失了吧,还敢这样。
墨金脸色更黑了,可他也不敢再耍父亲的威风,因为他突然记起墨玉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她是参加了武术大赛的呀,还是武术大赛的冠军,自己都不够她一巴掌拍的。
“呵呵,那你这伤什么时候好,到时候回家看看,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娘家。”
墨玉看也不看墨金,自顾自的玩着手指,要是自己好好的,早就提溜着他的衣领子把人给扔出去了。
墨金说了一会,看墨玉根本不搭理他,也说不下去了。
墨规赶紧接腔,“妹妹,一星期后我要举办婚礼,到时你能去参加吗?”
“你到现在还没结婚呀?”墨玉看着已经是大龄青年的墨规惊讶道。
她还以为墨规早就结婚了呢。
墨规早就想结婚了,因为母亲的事不得不推迟,后来,当初的那个对象也因为这个原因退婚了,现在要结婚的是他最近刚谈的一个。
“到那天再看吧。”墨玉没有给肯定的答复。
“你哥哥结婚,你理应回去,怎么还说这模棱两可的话?”墨金又开始说教。
“爹!”
墨金看儿子也有些生气,便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说话。
墨玉觉得,墨金还是有点欠揍,哪天自己没事就去打他一顿,他也就老实了。
“小玉,那你好好养伤,我等会还要去上班,所以就先回去了。”墨规站起身说道。
墨玉随意挥挥手,“赶紧走吧,东西还拿回去吧。”
墨规怎能再把东西拿回去?他拉着墨金就往门口走,墨金回过头,有点不想走,欲言又止的看着墨玉,好像有什么话没说完。
但墨规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一直把他拉到病房门外。
然后他又回头和墨玉摆摆手,关上门走了。
墨规关上门的刹那,墨玉把被子拢了一个包,然后进了空间,她要刷牙洗脸。
*
谢临风到附近街上转悠一圈,然后还碰到一个卖花的老农,这花都是带根的植株,植株虽然没花盆,但也都是用大树叶子包的土,捆的好好的。
谢临风挑了两株紫罗兰,“多少钱?”
老农有些局促的伸出两根手指,“两块钱,这是我从山里挖的。”
他想表达这赚的是辛苦钱,担心这年轻人嫌贵。
但他也知道,在爱花人的眼里,这钱不算什么。
谢临风闻言又蹲下身挑了两株,这两棵也是兰花,不知道是什么名字,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老农见此,笑得合不拢嘴,他拿出个网兜把这四株花装好。
谢临风付了钱,然后又去买了四个小瓦盆,这才转身去买早餐。
他提着大兜小兜的东西到医院门口时,就碰到了二叔二婶。
“临风,这买的啥?”
谢二叔看侄子手里又是花又是盆的,还有冒热气的早餐,不明白他这个时候买花和盆干什么?
“在街上看见这几株花不错,就买了下来,但人家没盆,所以我只好又买几个盆。
二叔也来的正好,帮我把花都栽上吧。”
谢临风说得自然,谢二叔只好停下脚步,“就在这外面弄好吧,省的一会把病房弄脏了,人家打扫卫生的不高兴。”
谢临风还急着回病房,所以就说了小玉住的房间号,然后快步进了医院。
谢二婶望着侄子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我咋觉得这花像是他特意买的呢?恐怕是想让小玉的心情好些。”
谢二叔却笑着道:“特意买也是应该的,小玉这次出那么大的风头,挣那么多的钱,那还不是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二婶听了丈夫的话,神色复杂,她是如何也想不到,小玉竟然能拿个武术大赛的冠军,还能挣那么多的钱。
京城晚报上铺天盖地都是小玉的采访报道,所有看过报纸的人几乎都知道了。
不管是他们谢家的亲戚,还是阮家的亲戚,都知道小玉的事了,这几天不知会有多少人上门来。
“你说会不会有人来找大哥借钱啊?”谢二婶小声说道,说完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听见她说的话。
谢二叔也沉默了两分钟,他在刚知道小玉获得那么多奖金的时候就想过这个问题,这钱太多了!
恐怕还真有那脸皮厚的人上来借钱。
还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还没有离开京城的时候,就经常有亲戚来借钱。
父亲那个人仗义,所以不管哪个来借,只要不是大额的数目,多少都会借一点出去的。
“这钱是小玉的,可不是谢家的,大哥应该做不了主,恐怕就连父亲也做不了主。”谢二叔笃定道。
“那又怎样?小玉是谢家的媳妇,父亲若说做不了主,外人会相信吗?只会说是搪塞之词。”
妻子的话也确实有些道理,但谢二叔觉得小玉和别的媳妇不一样,大哥还真不一定做到了她的主。
“老二,你蹲在这里摆弄的啥?”
谢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谢二叔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