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桑田这个半路认的女儿,明明有着可以要挟他们的理由,却从来没给他们添半点麻烦。
甚至,要不是今日这两只鸡,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干女儿的存在,想想也确实是不应该。
桑枝那会儿光想着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了,还真忘记给桑田拿回礼了。
得知桑田在桑志杰那儿,楚母嘱咐她挑点东西送过去,让桑枝代为转交了压岁钱,桑田如此懂事,总不能他们做长辈的不知礼数。
楚家平时的人情来往也不少,尤其是过年这段时间,楼下有间房子专门放置礼品,都是过年备好走亲戚的。
桑枝和楚云欢一块去的,还好桑田才刚要走,再晚一会儿怕是都来不及的。
桑志杰带桑启前天回乡下祭祖,可是给他好好显摆了一把,也是今天才刚回来。
桑枝也没心思多留,还要和楚云欢赶着去医院一趟,毕竟老爷子住院,她这个当孙媳妇的一面不露也不合适。
刚好大年初一,往日热闹的店铺全都大门紧闭,但家家户户都贴着春联,倒也喜庆的很,一点都不显清冷。
她们在医院门口,刚好碰到匆匆往外走的周启年。
“姐夫!”
楚云欢开口叫他。
周启年停下脚步,由于走得太快还微微喘息着,“你们两个来的刚好,赶紧去看看老爷子吧,说不定还能赶上最后一面。”
他这会儿出去,就是要准备丧事用的物品。
手术出来就已经下了判决书,前几天刚经历过一次脑梗,这次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他出来的时候,老爷子刚从手术室推出来,也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
楚云欢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最后一面,桑枝就已经拉着她往里面走了。
刚走进医院,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呜呜哭声。
桑枝和楚云欢终归还是没赶得上,她们到的前一刻,老爷子闭的眼。
医院的另一边,肖武扶着受伤的大头,也听到了这边的哭声。
原本没想着去凑热闹,可不经意间,却看到桑枝和楚云欢匆匆的背影。
“老大,是桑枝?”
大头更是没头没脑的喊了出来。
肖武的目光还跟随着桑枝的背影,听到大头的话也没收回,而是一巴掌抽在了他脑袋上。
“嘶!”
大头疼的龇牙咧嘴,“老大,我还是个伤员呢,你好歹下手留点情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肖武就想起来大头自己作死的场景,骂了他一句,“活该,下次再找刺激,把手炸掉也不要找我救你。”
赚了点钱就发飘,放炮都是用手拿,结果点的太急,没来得及丢掉,就把手给炸了。
还好不算严重,只掉了块皮肉,要是炸到了骨头,才真是要后悔终生了。
“你先去门口等我,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桑枝正是朝有哭声的方向去的,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下意识的就觉得,可能会和她有关系。
走廊里,肖武看着楚家人跪了满地,心脏处的跳动突然就猛烈了几下。
他用手捂着不安的心脏,却不明白,这股不安是从何而来。
看眼前的场景,那用白布盖住的死者应该和楚家有关,肖武也是见惯了大小场面的人,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死人吓到。
但他却不知道,死的又不是他的家人,他在不安个什么劲儿?
目光微微移动,看到桑枝站在楚君珩身边,两人正交谈着。
他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心,忍下心底的不适,转头朝外面去。
和他无关的事情,不要多管,只能在心里拼命的告诫自己,才能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
医院外面,大头看着明显不正常的肖武,担忧问,“老大,你怎么了?”
肖武摇了摇头,“没事儿,可能是饿的,有点胃疼。”
但他手捂住的地方,分明是心脏的位置。
……
楚家的这个年过得一点都不安稳。
一家人刚团团圆圆的吃过年夜饭,第二天大家长就去世了,换成谁也无法接受这突然的转变。
更何况,还不是喜丧,而是被活活气死!
楚老下葬当天,就在老爷子的墓前,楚父揪着楚二叔狠狠揍了一顿,打得他摔落在地上,脑袋磕到旁边的石头都流了血,他也没有反抗。
楚父转头就走,身上的孝服都还没除。
楚二叔就那么躺在地上,许久不动。
楚君豪上前去扶他,他才自嘲的笑了一声起来。
转头,他就问已经被深埋在地下的老爷子,“爸,怪我吗?应该怪我吗?呵……”
可是那个妻子,分明是他逼他娶的。
也不知道老爷子有没有后悔,毕竟,他是被他亲自选中,并且维护多年的儿媳妇气死的。
桑枝是没有参加葬礼的。
因为她是孕妇,怕冲撞了肚子里的孩子。
老爷子弥留之际,还惦记着桑枝腹中的孩子呢,原本以为还能熬到看着它们出生,却不想,还是来不及了。
还好,给孩子们的礼物早早就送了出去。
桑枝一直以为店铺和钱都是给她的补偿,其实老爷子才算的精明,那是他给楚家的第3代长孙长孙女,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
人越老越喜欢新生命,那代表的是家族的希望。
楚老最疼的人是楚君豪不假,却不代表其他的孩子都不亲,要不然,也不会连孙女们也给补了嫁妆。
而且都是提前分配好的,可见老爷子早就有这种心思。
老人家离世,也让楚君珩难受不已。
这几天折腾下来,原本养的有些肉的身体再次瘦了一圈儿。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还要继续生活下去。
被楚老的丧事耽误好几天,楚父也不得不再次踏上离家的路。
牛大刚和周香草的婚礼定在年初六,桑枝原本打算初七开门的,也不好让人家结婚的第二天就开始上班,但唯一的厨师放婚假,白秀娥懂些厨艺却难当大任,饭馆也开不起来。
桑枝干脆再给他们多放几天假,等到初十在开张。
婚礼那天她也没去,让白秀娥代为上了份子钱,还特意封了个大红包。
白秀娥把红包转交的时候,周香草明显的不太高兴。
“别的时候也就罢了,今天咱们结婚呢,年前还特意跟桑枝姐说过,结果她还是没来,不会是看不起咱们吧?”
背地里,她悄悄跟牛大刚说着小话。
“想什么呢,我听白姐说,老板娘家里长辈去世了,所以才不方便来,而且她大着肚子呢,万一冲撞了也不好,咱们可担不起责任。”
刚开始他们还不敢这么称呼,但桑枝又是饭店的主心骨,所以她年龄小也当得起一声姐。
现在大街小巷店铺开的多了,遍地都是老板和老板娘,叫的人也多了,他们也这么称呼才不算出格。
周香草轻咬了下唇,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
当然,桑枝是不知道这些的。
年初七,楚君珩的工作安排终于彻底落实,但新成立的部门,连个办公地点都没有,一切都得靠着自己摸索周旋。
唾沫星子都快喷光,才在周启年那儿给自己争取了两间办公室。
这还是看在对方是自己姐夫的份上,才愿意暂时收留他们。
这也只是短暂的凑合,长期下来肯定不行。
想着桑枝要建酒店的事情,楚君珩也极力申请,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办公部门,也算是他们建设部门成立后的第一个任务。
赵安穿着板正的列宁装,手提公文包,像模像样的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早他一步已经到了的楚君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