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心里顿时明白了,时间方面不对,大概率是时空错乱导致的。
不过,这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刚刚在那个时空感觉待了老久,结果现实里才过了两分钟。
我忍不住琢磨,要是能自由进出那个时空,从理论上讲,岂不是就能长生不老了?
赵思琪眉头微蹙,思索了好一会儿,目光最后落在了那相框上。
她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地从我手中接过相框,举到眼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嘴里问道:“这个相框,之前是在哪找到的呀?”
我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衣柜,这才惊觉,原本干干净净的衣柜,此刻竟落满了灰尘,不对呀,明明也没过多长时间,怎么落了这么多灰。
难不成当初我一进这房间时候,时空就已经错乱了?
赵思琪在我眼前摆了摆手,“想啥呢?”
我回过神,伸手指向衣柜,说道:“就是在那衣柜下面!”
赵思琪一听,立刻撅起屁股,趴在地上,脑袋使劲往衣柜下面探,认认真真查看了一番,随后站起身,一边用力拍打着裤子和手上的灰尘,一边问道:“你最开始看到这相框时,它是不是倒扣着的?”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是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思琪脸上瞬间露出自信的神色,斩钉截铁地说:“这就对了,你中招了!这是茅山道术幻梦咒,幻梦咒分幻和梦两个咒印。施咒者肯定把幻咒施在这房间里了,你一踏进来就中了幻咒,而这相框的正面则是梦咒,你只要一翻开,就中了完全体的幻梦咒。”
其实我心里早有预感,听到她这么说,倒也没太惊讶,只是点了点头,道:“这么看来,那个幕后主使早有准备,他笃定我会来这里。”
赵思琪看向我,眼中满是疑惑,说道:“那人能用出这招,杀你简直易如反掌,可他偏偏没这么做,真是奇怪,他到底图什么呢?”
我低头看着手串,想了想,对赵思琪说:“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想借助我身上那俩鬼的阴气,来达到返老还童的目的?”
赵思琪微微歪头,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给你下咒的是个高人,他既然能用出幻梦咒这种高端道术,就不可能为了你身上鬼的那点阴气大费周章。对他来说,获取阴气简直就跟你喝水一样轻松。”
我又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实在想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看来他确实不想我死。
我重新拿回那张照片,细细端详。照片上“白帆”面容精致,眉眼间透着一股别样的美艳,看着十分亲切。
若不是所有见过茅山张道长的人都坚称他是个男的,我真要怀疑这“白帆”就是那位张道长了。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我掏出一看,是陈队长打来的,赶忙接起。
“你要找的人,我已经帮你查到了,你现在来警局看一下吧!”
我连忙说道:“我现在在公岭呢,回去估计都晚上了,你直接把资料发到我手机里可以吗?”
陈队那边沉默了两秒,说道:“这文件是机密,不能外传,你还是过来看吧。”
说完,不等我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忍不住嘟囔,好歹告诉我具体位置啊,就这么不明不白把电话挂了。
不过我倒也不愁找不到他,毕竟那警局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我把相框塞进口袋,简单跟赵思琪说了下情况,便一前一后下了楼。
我走在前面,赵思琪跟在后面。
还没到楼下,一段熟悉的戏曲声从一楼悠悠传来。
“叹爹爹,身躯弱,难把那鞍鞯跨,朝来咳嗽夜难眠,怎堪披甲。木兰我,心忧虑,泪洒灯花下,想阿爷,征战多年才得归田舍,如今又,军书迫,怎忍他再赴黄沙。”
这不是我中幻梦咒时,梦里那段《花木兰》的歌词吗?
之前排练的时候,玲子唱过这段,还特意跟我说,这叫长句二黄,是粤剧二黄板式中的一种,是在普通二流基础上,吸收说唱体长句词组格律产生的。
而且这声音,和玲子的简直一模一样。
她还在楼下唱戏?
这么一想,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我还在梦里没醒过来?
想到这儿,我的腿一软,差点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
赵思琪在我身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我,喊道:“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腿软啊!”
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头问她:“你听到楼下有人唱戏了吗?”
赵思琪眨了眨那双妩媚的眼睛,回道:“听到了啊,怎么啦?”
我满脸诧异,问道:“这荒郊野岭的诡戏楼里有人唱戏,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赵思琪白了我一眼,说:“你傻啦?咱们刚来的时候,不是瞧见几个粤剧爱好者吗?肯定是他们唱的呀!”
“你说那几个人根本不是人,我中幻梦咒的时候他们都出现过,怎么杀都不死,后来就剩下一件衣服在那飘着了……”
赵思琪无奈地摆摆手,说:“我当你要说啥呢,就这事儿啊。我告诉你,这很正常。幻梦咒会借助当下的场景和人物来传递信息,你梦里的那几个人和现实里的压根不是一回事,赶紧走吧,一会儿赶不上动车了,路上再慢慢说这些事儿。”
听她这么一解释,我大概明白了。
之前她就说那五个粤剧爱好者是人,我梦里见到的不过是幻觉,只是长相相同罢了。
虽然将信将疑,但我还是跟着她来到了楼下。
果不其然,化着花旦妆的女人几人正在戏台上唱着《花木兰》那段戏,台下摆着一台手机,正在录制台上的表演。
此时的场景,除了我没在台上,其他的和我在幻梦咒里经历的一模一样。
我心里清楚,接下来不出意外,就要传来开门声和脚步声了,台下那些恐怖的东西,估计也快出现了。
我一边回忆着,一边满心恐惧地看向戏台前那片废旧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