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空口白牙恐怕不能让李总信服,您打算拿什么来做担保?”
张恩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临港码头三期工程的验收批文,明天就可以过户到李总名下。”
程新坐在一旁,眼神沉稳。
“批文的有效期还剩几个月?临期文件拿来当担保,张总的算盘未免打得太响了吧。”
李天宏低笑一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西郊物流园的地契加进去怎么样?”
张恩点了点头,接着补充道:“但城西案得先撤诉。”
“现在签文件。”
程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从公文包里抽出合同,摊在桌上。
“质押物的公证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完成。监管账户设在瑞士银行香港分行,黄队正好经侦值班。”
张恩迟疑了片刻,最终提笔签字。
然而,还未完全放松,程新将另一份协议推到了桌的另一边。
“李总的意见呢?”
程新微微抬眼,手指故意停在加粗条款上。
“质押物若有瑕疵,赔偿金额翻十倍。这条款,可不是开玩笑。”
李天宏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威士忌,随意插了一句。
“程律师,这文件能撑得住核查?”
程新点点头,平静回道:“足够。”
话未多说,李天宏直接盖章。
张恩赶忙站起来,伸手去与李天宏握手,脸上堆满了感激的笑容。
然而,李天宏只是随意拍了拍他的手背,淡淡道:“庭上的事,我会尽快处理。”
一个干脆利落的承诺,没有拖泥带水。
张恩连连点头致谢。
“李总果然仗义!程律师,这次全靠您的周旋啊!”
李天宏收起文件,威士忌才喝了半杯便起身离开。
包厢门合上的一瞬间,张恩转向程新。
“程律师,今天这事,张某欠您一份老大的人情。”
张恩小心翼翼地试探。
程新盯着桌上的酒杯,突然开口。
“别急着走。张总,我有一件事还得问您。”
张恩愣了一下。
“程律师有话尽管吩咐。只要我能做到,赴汤蹈火也没问题。”
程新端起杯子抿了口酒,随后轻轻放下。
“张总,您还记得上次,我提到您送过一份‘大礼’给我的事吗?”
话一出口,张恩的笑容便不怎么自然了。
“什么‘大礼’?程律师,您这话听得我心头打鼓。我记得您确实提过,但说实话,我还真没送过您什么值钱的东西。”
他皱了皱眉。
程新笑得漫不经心。
“大礼?张总,这礼不是送我的。”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是送李总的。”
张恩闻言,大脑几乎瞬间转开,却越想越混乱。
“等等,程律师,这话我越听越云里雾里。您到底指的是啥?”
程新眸光停在桌上的文件。
“张总,我最近听说,有人派了杀手,目标是李总。”
话音刹那落地,空气仿佛凝滞。
“这事透着太多蹊跷。张总,您怎么看?”
张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程律师!您说谁?杀手?!李总是天成的大老板,我张某哪有胆子参和这些天翻地覆的事啊!这话和我扯不上关系啊!”
程新却依然笑着,好像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
“张总,我当然不会怀疑您。但这种事,您觉得没有始作俑者吗?要是您能帮我分析一下,会是哪些人干的,算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张恩的脸沉了下去,额头的汗一点点渗出来。
沉思良久,他才闷声回答。
“程律师,您这么一提醒,我倒真想起来了。最近确实有些不对劲。”
“我交代刘律师办一件事,但人突然蒸发了。电话不接,微信还把我拉黑。连影子都找不到。”
程新挑眉。
“刘律师?他为您工作多久了?”
张恩咬住嘴唇沉思,挠了挠头。
“大概三个月吧。他是自己联系上我的,说能帮我处理麻烦,还挺会说话我想着也没啥问题,就用了。”
程新轻轻笑了。
“张总,您真是胆子大,连底细都不打听清楚,就敢用。”
“对了,张总有调查过他的履历吗?知道他是什么背景吗?”
张恩一时间哑口无言。
过了好半晌,他才无奈地摊开手。
“具体的没调查过,但他给我看过一些简历,表面看起来没毛病。再说了,他也给我替过不少忙,我……”
话停在了嘴边。
程新冷笑更深。
“张总,不瞒您说,律师能干得了这种见不得光的活,往往是把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
他说着,语气突然转冷。
“能冒昧问一句,他都帮您解决了什么麻烦吗?”
张恩吞了吞口水,似乎一下身处险境,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回答。
“之前有人盯上了我城西项目的账目,想举报。刘律师帮我摆平了,怎么摆平的,我没问过。”
程新眯了眯眼。
“自己送上门,说能解决问题的人,消失得干净。张总,您这从头到尾像是被人盯上了,对不对?”
张恩被一句话惊得没了魂。
他知道程新说得没错,但其中的危险却比他想象得深。
他擦了擦掌心的汗。
“程律师,您看……”
程新把桌上的文件叠好,目光回到对方身上。
“张总,这事得慢慢查。我会让人一步步挖清楚这场‘戏’的来龙去脉。”
他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
“不过,您得特别注意。局已经开始了。”
张恩点头如捣蒜,整个人都泄了气。
“程律师,您这话让我更放心了。麻烦您了,有什么消息麻烦程律师告知一声。”
程新推开律所大门的那一刻,就瞧见赵刚靠在办公室门口。
瞅见程新,赵刚主动凑上来。
“新哥,咋样了?搞定了没?”
赵刚开口。
程新没搭腔,随手脱下外套,挂在旁边的椅背上。
“帮我查个事儿。”
“刘律师,听说过吧?从他背景到最近的行踪,不管什么,给我翻得一清二楚。”
赵刚皱了皱眉,愣了一会才回过神。
“刘律师?”
“出啥事了?他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