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竹言在几方人的劝解下,掏出多年积蓄才得以脱身,尽管主子说,等盐卖了钱会补给自己。
可他还是不高兴。
这话,不就是当初哄李云泽的话吗?让云泽少爷将粮食拿出来,等有了钱,再给他钱吗?
自个没李云泽的大力,他还能要回私房钱吗?
李云泽高高兴兴走了。
竹言丧着脸离开。
萧老太傅:“云溪,这一次去北境送粮,要不带个厨子?不然你们兄妹吃什么?总不能光吃饼子吧?”
萧扶云附和,“是啊,这样你也能省事,拉船很累,你们没去过黎川,又不知如何掌船,带个四、五人。”
李云溪摇头,掰着手指给两人算账。
“吴将军他们是八十人拉船,这活本就费体力,一人少说每天三斤粮,对于一个壮年又干着体力的人来说,三斤粮是吃不饱的,姑且算三斤粮。
八十人,一天要吃240斤粮食,哦..算上我们兄妹的,一共250斤粮,这一来一回,得要30来担粮食,若只是我们兄妹去的话,一天算十斤粮食,能省下一半。
上一次运粮去赤州,我都后悔死了,太傅,你知道吗?我们送了三千担粮食,路上吃都吃了1000多担粮,要不是我们省着吃,中途劫了一土匪窝,指定不止这个数。”
提到这个,李云溪突然想起要往赤州送粮的事来。
“给赤州送粮得缓一缓,不能如去年那般送,费人不说,又费粮又费马。”
账虽是这样算,但萧扶云还是很担心,去赤州人多,这一次去黎川,力气再大,也还是个小姑娘呀。
“要不我让夏贰跟着你们,你放心,他一定吃得少。”
夏贰:主子,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他在萧府一天也要吃四斤白米呀,他一暗卫吃不饱,没力气的呀。
李云溪拒绝,她都想好怎么运粮了,多个人可不方便,“不用,就我们俩,早去早回。”
萧扶云本想再劝一下,但李云溪已经起身,“真的不用,太傅,我回去了,是三天后走吗?”
萧老太傅叹气,“是的,那你先回去,跟你爹娘说声,让他们无事不要出城,就待在府上,这边也能顾及到。”
“嗯,我走了....”
两人回来时,陈氏正站在垂花门,等着他们呢。
“云溪,怎么这么晚回来,云诚下午都回来了,小丫快去打水,雅君去膳房,喊田婶上菜。”一边说,一边帮李云泽擦嘴,眼睛止不住飘向儿子平坦的肚子,心里嘀咕,每日吃这么多,怎么都不长肉呀。
看着儿子又吃了两碗饭,陈氏蹙眉:“云泽呀,要不我让田婶把饭放灶上温着,晚一点再吃,章府医说不能胡吃海喝,咱一次别吃这么多。”
李云泽喝了一口汤,冲陈氏哼了一声,起身去盛米饭。
劝不住儿子,陈氏想劝女儿,看着女儿让儿子给她盛了碗饭,嘴角直抽,算了,爱吃多少吃多少,一会让田婶熬点保和汤。
吃过饭,李云溪说起去黎川的事。
“爹、娘,我们就去半个月,你们在家,别出城,爹,特别是你,不许再去码头放羊,马厩也不能去,你要是闲得慌,在家打磨拼图吧,城里人越来越多,肯定能卖出去,实在不行,你在家织衣裳地毯吧...”
磨木头方子,他李大牛能做,但...织衣服,坚决不行。
“我织衣服成什么了?被人看到不得笑话我?”
“可你不是纳过鞋底吗?”
“那是你娘力气不够,我才帮着弄...”
陈氏拍了他两下,打断他的话,这会是该说针线的事吗?
“云溪呀,怎么你哥也去呀?营里去几个人?”
“我和我哥两人去。”
陈氏一惊:“不是,就你们两人去?送多少粮呀?”
“不清楚,估计几千担粮是有的。”
李大牛这才回神,激动的问:“怎么就你们两人去呀,那么多粮食,你们怎么搬?你们搬得动吗?”
李云诚:“爹,坐船去,不用她们搬。”
尽管李大牛没去过赤州,但他也在码头混过,“那是上游呀,谁拉船呀...”说着说着,突然拔高声音,大声问:“你们两人拉船?所以你哥才一起去?”
李云溪点头,拉着李大牛坐下,将下午那套说辞说了出来,“爹,我们去能省一两千斤粮食呀,省下来的粮食,都够吃半年。”
家里仓库钥匙在李大牛手中,他每日都要去检查的,听了这话,直接反驳:“最多吃三个月。”
陈氏瞪了他一眼,“云溪...”
“娘,我和哥哥去哪都不会有事,但你们有呀,城里来了那么多人,万一混进奸细,挟持你们怎么办?竹筒倒是能给,就怕我给了竹筒,他们不肯放过你们,完了还用竹筒来攻打禹都城....”
陈氏沉默,脑中浮出被顾清劫持的画面,顿时起了鸡皮疙瘩,那样的事,她不想再经历两次。
李云溪越说越担心,若李云泽在,她倒不担心,可...认真思考了下,“娘,要不你和爹跟着一起去?就当出去玩一圈?这个天除了午时热,早晚还是很凉爽,到了黎川,你们就待在船上,只要不下船,我就能保护好你们。”
听了这话,两人懵了。
良久,李大牛才说:“家里这么多事呢。”
“不是还有李云诚吗?交给他做。”
“他又不会养羊。”
李云诚:“爹,妹妹刚刚说,你不能去码头。”
“那我...”
陈氏只稍微想了下:“云溪,我跟你去,至于你爹,爱去不去。”
李大牛本想说不去,见陈氏要去,他就改了口。
“我去!”
李云诚:“....”
翌日,天没亮,李大牛夫妻起了床。
一个收拾行李,准备吃食。
一个喊醒李云泽、带上沐阳、张大三父子去了西城。
从赤州带回来的羊,养在西城荒山上,李大牛在面向西城方向搭了个草棚。
原本八十多只羊,如今只有二十来头。
“云诚,一共二十七只羊,还有两头母羊要下崽,这几日你们盯着点,草料在隔壁棚里,若不够,就去马厩拉...早晚赶到河边吃草,午时一定要赶回来....”
接着,张平、张安赶着羊去河边。
他们则去了马厩。
几人刚到马厩门口,碰到张子乐推着板车出来。
“张小子,让他们去河边打水,我有事要说.....”
这一通忙活下来,等夫妻两人上了船,看到岸上人越来越小,听到陈中的声音,陈氏这才想起,她没和娘家说这事,不免有些懊恼。
李大牛轻拍她的手,安抚道:“我还没跟我爹说呢,左右半个月就回来,别站在这里,太阳大,你进去弄吃的,这两孩子,船一动,就进了船仓,也不来盯着船帆。”
陈氏嗯了一声,扭头看向船帆:“你会弄吗?”
李大牛嘿嘿一笑,“会,我跟着掌船工学了一天,怎么判断风向,我都会,你快进去吧,带了那么多肉,我敢肯定,两人一定在偷吃,你不去看着,后面半个月,就没肉吃了。”
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