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映问道。
她不知道的是,仲青城为了守信用赶在下雪之前回来有多努力。
他和浩子走了好几处包装厂,有的嫌弃他们摊子小,不愿意惹一身骚。有的能力不够,他们没瞧上。有的仗着自己是主动方,出的价格简直就是敲诈。
于是就多花了两天时间,几方互相试探底线,打着太极。
谁也没想到最先坐不住的是老神在在的仲青城,他嫌少有波动的脸上出现不耐。
“各位,我们的诚意大家都看到了,但是你们的诚意我没有看到,我没兴趣在原地蹦跶,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就一句话,这钱你们赚不赚?”他将自己写的详尽计划书给他们传阅,等传阅好之后他们心里就一个想法——
有钱不赚王八蛋。
于是当天下午合作就落实了,仲青城庆功宴都没吃,赶回招待所收拾东西。
“哥,这时候不一定有票,咱们留下来休息一晚呗。”从来没见过大城市的浩子有点晕了头,但是仲青城一个眼神就冻醒了他。
“你不看看自己现在有没有能力留在这里。”话糙理不糙,浩子挠挠头也就跟着收拾了,他刚才也是被别人的吹捧迷了眼,现在清醒过来才感知到自己多么想家里的新婚妻子。
仲青城淡淡道:“要是没有火车,那就买辆自行车骑回去。”这简直不像人话。
好在他们还是有车坐,一路紧赶慢赶回来,已经天黑了。
这其中的种种艰辛他一字不提,只是跟林映说:“事情做完了就回来了。”
林映睡得早,仲青城回来的时候天上正在落雪,仲清雅还在院子里兴奋地转圈圈。
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回屋看床上的女人,她恬静地蜷缩在床的一边,一个人怎么也睡不暖和,他怜惜地给她搓热了脚,怕自己身上有细菌不敢和她睡一张床,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一直等天亮了他才烫水管,接水烧水洗澡做早饭。
林映吃着热乎乎的早餐,等仲清雅和仲阿婆都出去之后才一脸神秘地冲他招手。
“你过来,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仲青城听话地走过去,蹲在她的脚边。
她将他的手握住,她的小手柔弱无骨,这一年因为学厨艺磨得粗糙了些,但还是细腻的,那触感像是摸在了仲青城的心上。
小手牵着大手一路向前,附在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仲青城像是猜到了什么,他呆愣地抬起头,竟然有些茫然无措。
“嘘,你女儿跟你打招呼了。她说,[爸爸,早上好啊。]”
仲青城觉得自己的心麻了一片,哪怕收回了手还是觉得手上有重量。
“别像没见过世面一样。”林映打趣他,她是丝毫不提自己第一次感受到的时候激动得流泪。
仲青城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耸动,“这世面太大了。”
小作坊里——
“哥,你手是不得劲吗?是抽筋了还是睡觉压着了?我给你扯一扯。”浩子跟个二傻子似的问。
他发现仲青城总是盯着手看,有时候还会傻笑一下,做事也舍不得用那只手。
“哥,你不会是上厕所没带纸,用手......”他话没说完,被仲青城单手锁喉差点一个过肩摔。
得了,他哥恼羞成怒了。
“我女儿碰我手了,她力气小小的,跟她妈妈一样。”仲青城不动声色地炫耀道。
浩子理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胎动,瞬间表情一言难尽。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酷哥。
林映也不知道自己家男人是这样的酷哥,她下班之后约上李慧去找那家裁缝店,给仲阿婆做的旗袍应该做好了。
接待她们的女人知性优雅,“旗袍已经做好了,我记得你说过是给生病的老人穿,就加了一层棉,这层棉不算在价格里,是我擅自主张加上的。”
一是保暖,二是如果老人等不到明年夏天穿上这件衣服,那多么可惜啊。
林映惊喜道:“确实是我没想周全,谢谢老板。”
这身旗袍剪裁讲究,版型阔挺,巧妙地修饰人老珠黄后身材的走样,或许是林映跟她说过这位老人接受过西方的教育,所以有些地方的处理又有西方的特色和大胆。
“底色我用的是晚秋,和黄色有所区别。盘扣用的是珍珠,珍珠温润,我想那是一位像珍珠一样的女性。”
按理来说是没有需要改的地方,但是......
林映不好意思道:“腰线能不能再收一点,我昨天用皮尺量了量,她又瘦了。”
生病的人,哪有不瘦的。
老板娘没有多说,当即踩下缝纫机开始修改,动作相当的麻利,不到一刻钟就改好了。
“有什么问题随时拿回来改。”她承诺,“我不会额外收钱的。”
林映把旗袍带回去的时候,仲阿婆以为她是给她自己买的,一点都没有责怪她乱花钱,孕期穿的衣服等以后穿肯定不合适。
“女人什么时候都要漂漂亮亮的才对。”她说。
林映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所以这身旗袍是给您做的。”
她拿着在仲阿婆身上比划,“女人什么时候都要漂漂亮亮的才对,瞧瞧多么标准的小老太太。”她的语气俏皮,惹人忍不住发笑。
仲阿婆摩挲着旗袍,眼神藏不住的喜欢,她穿过的旗袍不计其数,但是记忆散去后,还是眼前的这一件更惊艳。
“好看。”她喃喃道。
她舍不得穿,说要等一个好天气再穿,要是被雪水弄脏了就可惜了。
反正买来是为了逗她开心的,林映也就随她去了。
当天晚上,仲青城埋在她的颈窝处说:“你也给自己做一身旗袍好不好?”
“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