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
林友文听到这两个字,脸上的讥诮之色更浓。
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
他甚至夸张地掏了掏耳朵。
“叔父,您老是年纪大了,说错了话,还是侄儿听错了?”
“秦风?那个京城有名的废物纨绔?”
“他平定了漠北?”
林友文像是确认般又问了一句。
随即爆发出粗野的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
“叔父啊叔父,您这谎话编得也太离谱了!”
他猛地止住笑,眼神变得锐利,盯着林若甫,如同看着一个老糊涂。
“漠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连朝廷精锐都头疼的硬骨头!”
“阿史那家族的铁骑,纵横草原数百年,凶悍无比。”
“就凭秦风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林友文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他拿什么去平定?用嘴皮子吗?”
他伸手指了指北方。
“依侄儿看,最多也就是那小子走了狗屎运,或者干脆是夏潜那小子怕了,割地赔款,签了个什么狗屁的和平盟约,换来一时的安宁罢了!”
“秦风能打赢漠北?滑天下之大稽!”
林友文的语气充满了对林若甫说辞的鄙夷。
一个臭名昭着的废物罢了,林友文实在不知道凭什么重视他。
林若甫看着林友文这副刚愎自用的模样。
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头顶,气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他怎么就瞎了眼,当初选择了这么一个只有匹夫之勇。
毫无远见的狗脑子来执行计划!
如今秦风大势已成,这蠢货却还沉浸在过去的认知里。
对迫在眉睫的危险视而不见!
这让他如何向江南王家交代?
王家若是知道自己扶持起来的是这么个货色。
恐怕第一个就要拿他林若甫开刀!
“放肆!”
林若甫猛地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说道:“林友文!你竟敢如此刚愎自负,目中无人!”
他指着林友文,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老夫告诉你!秦风早已今非昔比!”
“漠北之战,他亲率大军,斩杀漠北叛军乌拉木,俘虏数万,彻底荡平了草原!”
“你以为老夫是在诓骗于你吗?”
“如此军国大事,岂容你这般无知狂徒在此信口雌黄!”
林若甫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若非林安在身后死死扶着,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面对林若甫的怒斥,林友文却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肉染黄的牙齿。
那笑容里,充满了轻蔑与嘲弄。
“叔父,您老消消气,气大伤身。”
他慢悠悠地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
“侄儿知道您是为了侄儿好。”
“可您也太看得起那秦风了。”
“那个乌拉木我也听说过,被苏傲雪一个娘儿们打败了的废物而已。”
“更何况侄儿当年镇守南疆之时,可是没少听说这位秦王殿下的‘赫赫威名’啊。”
“京城第一纨绔,斗鸡走狗,眠花宿柳,除了会写几首歪诗,还会干什么?”
他撇了撇嘴,语气充满了不屑。
“废物一个罢了!”
“就算他走了狗屎运,侥幸赢了一两场,又能如何?”
“难不成还能翻了天去?”
林友文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秦风根深蒂固的轻视。
林若甫看着林友文那张狂妄自大的脸。
心头最后一点劝说的念头也彻底熄灭了。
朽木不可雕也。
跟这种被眼前胜利冲昏头脑的蠢货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与失望。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点醒这个蠢侄。
而是保全自身,早点离开这里,亲自拉起一只大军。
否则,不仅自己性命难保。
江南王家那边,他也无法交代。
念及此,林若甫脸上那因愤怒而紧绷的线条,竟诡异地松弛了下来。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劣质茶水。
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浑浊的老眼中,努力挤出一丝“欣慰”。
“罢了,罢了。”
林若甫放下茶杯,摆出一副长辈看后辈的姿态,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人各有志,既然你心意已决,叔父也不再多劝。”
林友文见状,脸上的嘲弄之色更甚。
显然将林若甫的退让当成了服软。
“叔父能想通,那是最好不过。”
林若甫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轻蔑,继续说道:“只是,起兵乃是大事,非同儿戏。”
“你如今占据淮南,兵强马壮,声势浩大,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关切”问道:“不知贤侄麾下,如今有多少可用之兵?”
“粮草辎重,又是否充足?”
“下一步,有何打算?是北上,还是南下?”
这一连串的问题,看似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与指点,实则暗藏试探。
林友文果然没有多想。
在他看来,林若甫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翻不起什么风浪。
如今自己大权在握,正好可以在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族叔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嘿嘿,叔父放心!”
林友文得意地拍着胸脯,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我淮南军,如今已有精兵十万!”
“猛将数十员!”
“粮草堆积如山,足够支撑三年!”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粗糙的地图前,大手一挥,指点江山。
“至于下一步……”
林友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自然是先取江南富庶之地!”
“待我坐拥江南,兵精粮足,再挥师北上,夺了夏潜那小儿的鸟位!”
“到时候,这天下,便是我林家的天下!”
林友文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基称帝的场景。
林若甫静静地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片冰凉。
十万精兵?粮草够用三年?
这蠢货,怕不是把那些临时拉来的壮丁。
还有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都算作自己的实力了吧?
真正的精锐能有多少?
粮草又能支撑多久的战事?
更别提他那漏洞百出的战略了。
还大言不惭的要先拿下江南。
江南那地方世家盘根错节,岂是那么容易拿下的?
等他深陷江南泥潭,秦风的大军怕是早就兵临城下,摘他脑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