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昭自幼送去庄子与魏老夫人同住,又体弱多病,日日都喝那苦药你是眼瞎了吗?要不是五岁被接回来,指不定一辈子都在庄子上过活!”
“你竟为了这个养女便这样对她!她叫着你一声表哥,你担得起这一声吗?那年这养女刚入城没几天,就将你们这群没脑子的迷得晕头转向,是不是她哭上一哭,你便敢将刀剑对向老娘了?!”
秦大夫人说得毫不留情,惹得旁人频频望向马车内。
而站在马车外的魏姝面色更是青一阵白一阵,实在精彩。
看着旁人异样的眼光,她再也忍不住,捂着唇就往府内跑去。
秦琢看她跑进去,还忍不住想要下马车追去,只是秦大夫人紧紧地揪住他的耳朵,让他动弹不得。
“疼疼....娘.....疼.....”
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副不值钱的样,秦大夫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知魏姝那丫头给他灌了什么迷神汤,竟让他这样鬼迷心窍,她怒道:“从现在开始你再敢踏进魏府一步,我打断你的狗腿!”
想了想,又接着道:“跟我回去!”
秦琢揉了揉发红的耳尖,微微垂下了头低声应道:“娘,我.....”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思忖片刻,“娘,我不来也可以,不过你得替我找一个人!”
秦大夫人正欲发怒,这臭小子竟还敢与她谈条件!可转念一想,又狐疑道:“找什么人?”
秦琢面色沉了下去,看了看长青巷的方向,“扶光?”
扶光?
秦大夫人眸瞳睁大,有些诧异。
这不是魏月昭的婢女吗?听说是落河死了,难不成竟还活着?
秦琢避让开秦大夫人的目光,深吸一口气,方才母亲说的那些话,他心中很清楚。
便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想帮一帮昭表妹。
那一日他亲眼目睹了在魏府的一切,包括魏姝的虚伪与恶毒、魏学淞的虚伪与狠辣、魏瑾的不公与偏颇,还有秦毓的....愚爱。
没想到魏月昭一直以来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他当时真的忍不住要上前,可他还是生生忍住,他怕带不走她还会惹得魏府变本加厉....
在身侧的手陡然捏紧。
此时魏府的后院内。
外间几个婆子立在门口守着。
老太爷正襟危坐在高位,李随侍立在一旁,平日里挂在墙上吱吱喳喳吵个不停的喜鹊让老太爷撤了下去,魏姝微微低着头小步地跑向魏学淞,满是受人欺辱的颜面。
魏老太爷将描金紫玉茶盏重重的放在桌上,气得捏了捏鼻梁骨,“哭哭啼啼地干什么?”
老太爷看着跑进来的魏姝狠狠地皱紧了眉,这个孩子,真是上不了什么台面!
浑身上下都是见不得人的样子!
在前魏学淞看上秦家那等商贾之家的女子他倒没有说什么,毕竟秦毓能带来些许银白之物!
现在他又带来个出身不明不白的女子!
魏府的脸面可算是被丢尽了!
魏姝面色僵了僵,跪到花厅中间,恭恭敬敬地向老太爷行了一礼,“姝儿给祖父请安,望祖父身体安康。”
埋下的脸闪过一丝狠毒,今天这样的日子,她以为魏老太爷不会来,毕竟魏学淞纳妾这件事并没有事先通知他。
况且这几日谣言四起,他知道后只怕会更加不同意。
魏老太爷从鼻腔中应了声,不愿多说。
“父亲.......”
柳敏低垂着眉眼,恭恭敬敬地行礼,连忙使了眼色给魏姝。
“熙之,你这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都带回来?魏府难道是救慈庵不成?”
魏老太爷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魏府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魏学淞还正值壮年,就算与秦毓和离,可放着整个郾城那么多官家小姐不结交,竟带回了这么个女人,对他的仕途毫无帮助,还惹得城中笑话!
过了好一会,魏学淞将柳敏扶起身来,上上下下看了看没事,这才适时的开口,“父亲,这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女人,他是儿子喜欢的女人..........”
“.......哼!”
魏老太爷实在有些无语,冷哼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魏府是什么地方?净干些腌糌事儿!”
他心中实在气恼。
虽魏学淞的学识眼界比不上魏恒白,可他都当了这么多年的家了,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非要与秦毓和离不说,纳了个妾竟还敢大张旗鼓地办宴席,他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呢!
“父亲,反正我一定要让敏儿堂堂正正的在府内,儿子将她迎回府,就是想让她跟着儿子来享福的!”
魏学淞心疼极了,紧紧地握着柳敏的手,像是要被人拆散的伉俪情深的夫妻。
魏老太爷看着眼前这两人,心中更加气了,额间仿佛有青筋暴起。
他的手猛地一扬,直接将桌子给掀翻,阴沉着脸道:“享福?没有秦毓带来的那些东西你能享什么福?”
他这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柳敏登时被吓了一跳,魏姝也止住了哭声,毕竟魏老太爷年轻时杀敌四方,那时真真正正上过沙场的人,此时怒起来身上仿佛散发着是嗜血的杀气。
魏学淞连忙道:“父亲息怒.....”
声音细小,看着实在怯懦。
“进了府便收起心思当好你的柳姨娘,敢有其他心思,休怪魏府不客气!”魏老太爷心中轻叹一口气,可面上的怒色不减,“给老夫滚出去!”
魏学淞忙点点头,牵着柳敏的手,“父亲,您就放心好了,敏儿不是那样的人。”
柳敏眸中本还有些不甘,听此言也只能自己忍下,只想着等她站稳脚跟一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也活不了几天了!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先进府中,找到那东西再说。
“先出去吧,宴请的客人们该到了。”
魏学淞点点头,先一步走向明德堂花厅,而柳敏则垂着头由人引着去了院子,她今日只能闭上嘴安安稳稳地待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