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和心脏陡然一停,又开始了剧烈的鼓噪。
被这么一问,她才陡然反应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遇到事情她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人是萧瑾。
而她那些小脾气也会在他面前出现,甚至会找他求安慰。
这段一开始只求自保的婚姻,在不知不觉中变质,而她变得对他依赖。
他呢?
微微垂眸,她没有去看他的眼睛,睫毛却在不停颤动,连带着声音似乎都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太过自谦了,严凌枫算什么?他在我心里,早已没有任何地位了。”
……
如萧瑾所言,燕帝要他们分开的态度很明显。
萧瑾表面在家养伤,其实是被排挤。
甚至让他去操持严凌枫的纳妾,都是一种暗示,偏偏他毫不在意。
那么,燕帝就会考虑对夏清和下手。
她被宣入宫,御书房。
燕帝坐在书案后面,身前是一摞摞的奏折:“萧瑾不在,需要处理的事情是真多。”
太监和宫女被他挥退,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他指着旁边的凳子:“坐吧。”
“陛下昨晚有什么话没说完吗?”
燕帝已经快五十,身上是浓重的上位者的气质。
坐在那里看似慵懒,仪态却极好。
“聪明如你,应该知道朕今天让你入宫,是为了什么吧。”
凳子上的夏清和妆容精致,脸上有着和萧瑾神似的笑。
她背脊挺直,眉眼微微垂着,让人看不到她眸底的情绪。
“清和不懂,当日太后赐婚,陛下并未阻止,现在……”
顿了一下,她的眉头蹙起,似乎真的不明白:“您这样做,多少显得有点怪了。”
“确实。”
燕帝点头没有否认,他整个人很是威严,眼神却好像很是平和,“朕没有想到,萧瑾竟然会对你用心。他对你的好,大大超出了朕的预期。”
夏清和拳头微微收紧:“所以陛下当时同意太后赐婚,是想……折磨清和?”
她明白,帝王之家最是薄情。
何况,她根本不是帝王家的血脉,被厌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折磨你,不需要这么复杂。”
确实。
作为四海归一的帝王,别说对付夏清和这样一个孤女。
纵然是身份尊贵的人,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
夏清和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话感受到了认同。
可她眉梢微微挑高,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显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
她容貌清丽,带着张扬的艳丽。
只是庵堂三年,让她变得沉寂。
但这段时间萧瑾的呵护,让曾经带着尖刺的玫瑰,重新盛放。
而盛放的玫瑰,荆棘也更加尖锐。
她脸上铺着一层笑,红唇挽着。
“曾经的清和顶着长公主和战神女儿的身份,被陛下娇宠长大。”
“最后不也是一句话,就送入了庵堂。”
“现在想折磨清和,就更容易了。”
“就是不知道,陛下缘何凭借几句话就认定清和身份是假的,毕竟清和与长公主容貌极为相似。”
燕帝看着凳子上的人。
她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的面容,五官极为相似,甚至眉眼间的锋芒都是如出一辙。
只是眼前人没有记忆中的杀伐果决的大气磅礴,更多的是一种温室长大的娇弱。
饶是如此,她的眼神也未曾闪避,直直盯着他。
而这眼神,竟然让他萌生了逃避的退意。
当然,他没有退开:“折磨。”
燕帝轻轻地重复着,脸上似乎隐隐浮现出笑意。
“这世上奇怪的事情很多,找到两个容貌相似的人也不是什么怪事。”
“你的身份假的就是假的,即使怀疑也没用。”
“其实你不需要纠结这一点,反正萧瑾不在乎,不过……”
那双眼睛里再度透出锐利的光,面上的神色却淡了很多。
“你多久没有去见庄嫔了?她算计了你,可也为了你从妃位到嫔位。”
夏清和始终冷静的脸,变了。
……
从上次入宫出事后,夏清和就没有再入宫见过庄嫔。
前几日,庄嫔还乔装出宫去见她,让她觉得庄嫔在宫里的情况没有变化。
等她离开御书房之后,脚步不停地去了永和宫。
永和宫的门口站着侍卫。
嫔妃的宫门口怎么会有侍卫?
夏清和的心有些慌,却还是走了过去。
还没有过去,侍卫就开口了。
“陛下下令,庄嫔禁足,任何人不得探视。”
“禁足,也是允许递送衣物的,我……”
“递送物品七天一次,昨天刚刚送了,你要送过几日再来。”
皇宫哪里是那么好进的?
再说,现在萧瑾又不在宫里,就更不方便了。
她眉头皱起:“麻烦二位通融……”
对方冷声打断:“圣命不可为。”
夏清和明白,是燕帝安排的。
她深吸一口气,掀起眼皮看过去,一张俏脸好似凝结了霜。
“你们知道我是谁吧?”
“萧夫人。”侍卫开口。
“很好,我可以不送东西,但是你们最好只是看守。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夫人!”
小云子远远地跑了过来,压低声音开口:“他们也是听命行事,您想见庄嫔,小的帮您想办法。”
夏清和刚刚也是怒气攻心,现在咬了咬牙,跟着小云子离开。
“你有办法?”
“永和宫有后门,您想见庄嫔可以从那里去。”
她跟着小云子走,心里更加忐忑。
永和宫有后门,燕帝会不知道?
怎么觉得,这个后门更像个圈套。
可现在这种情况,即使是圈套,她也不得不往进跳。
唯一庆幸的是,萧瑾不在宫中。
真的有什么事情,应该也不会牵连他。
夏清和担心庄嫔被禁足,缺少日常用品,又让小云子准备了一番,才向着永和宫后门走去。
担心被看到,他们在宫里绕了一大圈,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宫道。
“夫人,就是这里了。”
她有些忐忑上前,想敲门又有点担心。
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敲了敲门,脑海里想象着庄嫔现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