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的夫君不需要资格,只需要对我好就够了。”
夏清和的声音不高,却吸引了燕帝的注意。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所嫁之人高官也好,流寇也罢,重要的是对她如何。”
“若是对她不好,纵然嫁得是人人称颂之人,也是日日泪流。”
燕帝的眼睛眯了起来,好似对夏清和有了新的看法,眼神里带着几分兴味。
“你觉得他对你好?”
“是。”
他笑着看向萧瑾:“有关你维护她的事情,朕也听闻不少。”
萧瑾不语,微微颔首。
燕帝继续说了下去。
“清和在长公主府出生,有两大名将为她启蒙。”
“幼年对军事的领悟,即使是现在的严凌枫都无可比拟。”
“后来她入宫,从诗词歌赋到琴棋书画,在众公主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事实上,在学堂,很多皇子都不如她。”
“要不是身份的问题,她还真的有可能建立不低于长公主的功业。”
他的语速不快,但是每个字都很是清晰,不紧不慢。
“当年她为了严凌枫,不惜对抗一切,去了庵堂。”
“等回来后,不知道多少人针对她,她安然全身而退,智计可见一斑。”
话落,燕帝对着萧瑾笑了笑:“你的俊美,因为你的缺陷成了毫无意义的存在。”
“而她的才能和智计,不应该埋没。”
“有个孩子,会是最好的继承,并且她在内宅着实是被埋没了。”
“萧瑾,她这样的女子,你觉得配得上她吗?”
所有的话都透着尖锐的刻薄,但是燕帝的语调很平静,完全是陈述的态度。
只因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就这么说出来,毫无避讳。
夏清和抿了抿唇,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萧瑾前面。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三年的庵堂经历,让她形成了本能的防御。
更别说这段时间的各种变迁,让她的心性更是经受了磨砺。
除了在萧瑾面前偶尔放纵的小任性,她脸上似乎完美地扣上了微笑面具。
此时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陛下,您看着我长大,是长辈更是君主,所说所做都是为清和好。”
“清和铭感五内,可婚姻这种事情本就是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
夏清和的眼眸之中少了刚刚从庵堂出来的漆黑无光,多了几分神采。
“他有缺陷,但对我如何,却是有口皆碑。”
“我曾经的未婚夫,说起来是两小无猜,却背弃我有了外室。”
“所谓青梅竹马,也抵不过悠悠岁月。”
房间里的油灯‘噼啪’一声,衬得周遭更加安静。
萧瑾看着身前女子,身形纤瘦,言语却是不卑不亢。
或许有人听不出,但是他明白,她是在用她的方式护着他。
青梅竹马的不仅是夏清和、严凌枫,更有所谓少年夫妻的燕帝、庄嫔。
到了最后,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萧瑾入宫三年,早就习惯了各种辱骂,燕帝这些说辞对他是不痛不痒,他根本不在意。
但是人是趋向温暖的存在。
即使他不在乎,却温暖于她为他出头、
夏清和看着燕帝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隐隐透出寒意的眼神,勾起唇角。
“他配不配我,不是诗词歌赋的技艺,也不是琴棋书画的才情,而是他给我的切实温暖。”
“如果夫妻之间,连这些都没有,那他们之间纵然再般配,又有什么意义?”
她挺直了脊背:“他给了我这三年最大的温暖,就是我珍视的存在。”
……
夏清和剪烛花时,萧瑾从背后抱住她。
她微微偏头,男人的吻落下。
整个过程好像事先演练过一般,没有分毫的差池。
她松开剪刀,看着那张眼前放大到模糊的俊脸,只觉得周身盈满他的气息。
他吻得很深很重,似乎在宣泄某种情绪,让她觉得陌生。
不仅如此,他抱得她很近,好似恨不得将她嵌入骨血。
一记深长的吻之后,她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漂亮的眼睛中带着潋滟的水光。
“怎么了?”
他深沉如海一般的眼眸,盯着她,好似要看进她的内心深处:“娘子。”
“我在。”
手臂扣着她的腰身,他的唇贴着她的面颊。
“你今天那么说,一定程度上是激怒了他。”
“并且他亲自来,你应该明白,他是迫切想离间我们。”
“所以这段时间要是发生什么事情,你要告诉我。”
她笑着靠在他怀里:“你想太多了,我每天都在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再清楚不过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
夏清和突然就想到萧瑾纳妾的事情,难不成不仅是太后和严老将军参与,还有燕帝的手笔?
要是这样,整件事还真的是复杂了。
但是……
“现在两湖改稻为桑的事情,是满朝关注的大事。”
“再加上难免汛期将至,牵着无数人的心思,应该不会有人将心思花在我身上吗?”
“就算有人真的无聊,严凌枫纳妾的事情,也比我吸引注意力。”
萧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眼眸无比深沉。
“陛下在治国上,确实算得上是明君。”
“但是当年上位,过多地借助了长公主之手,让他对‘长公主’三公主都格外敏感。”
“你是假公主,但是在长公主眼里就是她的女儿,也让陛下怀疑你手中藏着什么。”
“尤其是黑炎令的存在,更加剧了这一点。”
“所以,他对你怀着极大的防备。”
夏清和何尝不明白?
帝王最忌猜忌,偏偏燕帝就是个很多疑的人。
她点点头,轻声说道:“我尽量不出门,如果有什么意外发生,也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乖。”他亲亲她的唇,眸色温暖。
长指轻轻地拂过她细嫩的脸颊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面上突然蔓延上笑意。
“娘子说,我给了你这三年最大的温暖,是你最珍视的存在。”
“是不是说明,在你的心里,我已经超过了曾经严凌枫在你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