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梦琪说了这句话后,便不顾爹爹是什么脸色,气恼得跑回了房中痛哭着。
镇北侯夫人忙跟着徐梦琪入了房中道:“琪儿,你不可对你爹爹如此态度,哪能让你爹爹自个儿去嫁?”
徐梦琪抬眸看向了镇北侯夫人,不断垂落眼泪道:“娘,我不嫁商户,我绝不会嫁给一个商户,宁死都不嫁。”
镇北侯夫人叹气道:“可是梦琪,抗旨不尊乃是死罪……”
徐梦琪落泪道:“爹爹他怎么能答应下如此荒唐的婚事呢?”
镇北侯夫人道:“乖,你先别哭,你不如且先去偷摸着看看苏湛,听闻他的长相与太子殿下有些许相似,在郎君里头也算是极为俊朗的。”
徐梦琪道:“我又不是傅安然,只挑选着夫君好不好看,我若是嫁了苏湛,岂不是成了长安城之中最大的笑话吗?”
镇北侯夫人给徐梦琪擦拭着眼泪道:“娘亲知晓你要强,但正如你爹爹所说这女婿是不差的,你想嫁的那些勋贵子弟,说不定人家家中就是表面光鲜,内里实则早已是入不敷出……这样的人家长安城之中可不要太多。
陛下如今大力促行与西域贸易往来,如今让我们镇北侯与苏家联姻,也是看重我们徐家,苏湛有我们徐家的勋爵为依靠,日后前途不知有多光明。
你还记得两年前九珍阁里面那只价值连城通体无瑕的羊脂玉镯吗?那只玉镯后来便是苏湛买去了,听说花了三万两银子呢……”
徐梦琪闻言不禁接着皱眉道:“他花三万两银子买下女子所戴的羊脂玉镯,可见他心中是有一个极为在乎的女子,他如今已经二十五的年纪了,还未曾成亲,定是心中有着旁人的……
对,我得去见见他,让他去与陛下说他已经有心上人了,让他去抗旨……”
徐梦琪想到此,连连便就起身,让丫鬟取热水来洗脸,又让丫鬟准备好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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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苏氏牙行内。
云缃叶见着苏湛的神色不对,小声道:“表兄……”
苏湛看向云缃叶,极力挤出笑意来道:“陛下开恩,愿意给我赐婚镇北侯府的千金,于我而言,乃是一桩大喜事,徐家姑娘是我高攀的姑娘了。”
云缃叶见着苏湛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微蹙眉。
苏湛道:“既然是陛下赐婚的,日后我会好好善待于她,会尊她敬她……”
云缃叶心中琢磨着,却是没有爱她,“徐姑娘我见过几回,是个美人儿,表兄,您能得如此夫人的确是您的福分,您得要好生珍惜她。”
苏湛轻点头,人生不如意之事不可能是一桩都没有,何况这桩婚事并不算是不如意。
云缃叶要出苏氏牙行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徐梦琪。
徐梦琪一眼就认出了跟前的云缃叶道:“世子妃,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云缃叶道:“徐姑娘,苏氏牙行的东家苏湛是我姑姑家中的表兄。”
徐梦琪皱眉看向云缃叶,轻哼了一声,“难怪陛下会给我赐婚,原来是你的好算计,云氏,我虽是对宁王世子提过亲,可那已是三年前的事了,你怎能如此对付我?你自个儿高嫁,却使计让我如此低嫁?”
云缃叶见徐梦琪误会,忙声解释道:“徐姑娘怕是误会了,可不是我算计的你,而是太子殿下,这桩赐婚乃是太子殿下的主意。”
徐梦琪皱眉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怎会给我赐婚?”
云缃叶道:“徐姑娘若是不信大可去问太子殿下,我还犯不着为了顾彦做此事。”
说罢后,云缃叶就上了公主府的马车离去。
徐梦琪站在原地,本想进去寻苏湛的念头倒是让她打了退堂鼓,这婚事若只是因为陛下想要促进与西域通商往来,那还是有请陛下收回旨意的机会。
可倘若是太子殿下所定下的,这其中定是有她所不知的缘由,徐梦琪也不敢去违背太子殿下的旨意。
徐梦琪想着先去探听清楚这赐婚的来龙去脉,就见苏湛从屋内出来对着她行礼道:“徐姑娘。”
徐梦琪望去,这苏湛的眉眼,可真真是像极了太子殿下……
徐梦琪见到了苏湛道:“苏公子可知殿下要给我们赐婚的缘由?”
苏湛屏退了左右,徐梦琪也让自个儿身旁的丫鬟走远。
苏湛道:“我曾有一个青梅,如今乃是殿下的枕边人,殿下给我赐婚,是想要我放下青梅竹马,如今圣旨已下,你我也不能抗旨不尊,既要成为夫妻,我也不想将此事瞒着徐姑娘……”
徐梦琪闻言不禁握紧了手,太子殿下着实过分!
她好歹也是侯府嫡女,竟成了太子殿下所利用的一颗棋子,但徐梦琪也明白她已是无法改变自己是太子殿下棋子的事实,唯有认命。
徐梦琪看向苏湛,高傲地养着下巴,垂眸道:“我乃是镇北侯府千金,虽有了圣旨我不得不嫁你,但你也得拿出些求娶的诚意来,我要你拿着你先前买下的三万两羊脂白玉镯来向我提亲。”
苏湛好一会儿才道:“是,徐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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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之中。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的叶婉禾只在寝殿之中歇息。
一旁的小宫女小暑端着药碗到了叶婉禾跟前道:“姑姑,今日宫中可热闹了,太子妃的圣旨颁布了,还是封卫国公在外的大女儿卫珍珠为太子妃。”
叶婉禾接过药微微蹙眉,赵珵为何就如此笃定她会妥协?
叶婉禾对赵珵素来有惧意,但也许是最后的结果都是“死”,她这一次不想因着惧意而顺着赵珵心意,受一辈子的屈辱。
她不能连自己的身份家人都不要了,她不想抹去人生之前的一切。
“还有两桩婚事也定下了,一桩是傅家大姑娘与吴郡王之子谢时安的婚事,还有一桩您肯定不会相信。”
叶婉禾淡抿着一口药道:“是镇北侯府的徐姑娘与长安苏氏牙行东家苏湛的婚事?”
小暑轻笑道:“原来您知晓啊,这桩婚事可是令人讶异不行,堂堂侯府千金竟然被指婚一个商户……”
叶婉禾道:“他并不是寻常商户,他会是个极好的夫婿……徐家千金也算是有了一个好归宿。”
叶婉禾很清楚,此生她与苏湛再无可能。
再想起在那艘大船上的两人,已像是前世一般。
叶婉禾伸手轻抚着自个儿平坦的小腹,却也还是一阵克制不住的心痛,毕竟苏湛她此生唯一动心过的郎君,他更是等了自个儿这么多年……
叶婉禾眼角垂落了一滴眼泪,她让着小暑出去后,便在小榻上垂泪不已,她向来不敢在东宫之中落泪,可今日她已顾忌不了多少。
若是,她进宫后没有遇到赵珵该有多好,三月她已是到了到了年纪可出宫了……
叶婉禾不知哭了多久,直到面前出现了一方帕子,她抬眸便看到了那双明明与苏湛相似,却更多的是诡谲无情的眼眸。
赵珵看着叶婉禾红肿的眼眸道:“今日怎么哭得如此伤心,是因为苏湛定了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