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个安宫牛黄丸,这还能缺么?多大的事也值得来报!”元蘅嗤之以鼻。
可宝蕴分明发现,元蘅背地里松了口气……
谢林躬身道:“皇上,太医署从前的安宫牛黄丸都被……”
他抬眼看了萧菩提一眼,元蘅提醒道:“说下去!”
“是……”谢林继续道,“从前的安宫牛黄丸都被当时还是慎皇贵妃的萧美人取走了……”
“你这老匹夫,在这儿胡乱说什么?那盒安宫牛黄丸,皇后娘娘生皇长子时本宫不是派人都送过去了吗?那东西早就不在本宫这里了!
“皇后娘娘,您拿了太医署的陈年安宫牛黄丸,如今我儿子要用,您可得……”萧美人轻喘道。
谢林看看宝蕴、又看看元蘅,面上透着不解。
沈淑妃淡然开口道:“萧菩提,你如今只是个小小的从六品美人,也配自称‘本宫’吗?”
“淑妃,你……”未等萧菩提出言驳斥,便听宝蕴说道,“萧美人,你在说什么胡话?那安宫牛黄丸你还有脸提?
“既然你非要旧事重提,那好,本宫就当着诸位姐妹的面再说一遍!萧美人当皇贵妃时,以‘养胎’为名领走了太医署所有的安宫牛黄丸;
“并且将那些安宫牛黄丸打碎后加入含了水银和朱砂的‘地魄天魂胶’重新制成丸药;又在当‘隆徽’时送给刚生完皇长子的本宫,要本宫的命!
“如此这般,才被皇上一再降位禁足,成了如今的从六品美人,连一宫主位都不是了!”
萧美人挣扎着起身,抖着手指着宝蕴道:“你、你……就算你是皇后,你也不能血口喷人!
“我当皇贵妃时确实从太医署领走了所有的安宫牛黄丸,可是什么朱砂、什么水银、什么‘地魄天魂胶’……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可真是奇了……皇上下了降位圣旨,此事宫中人尽皆知。萧美人怎么好像不知道这事似的?”陆德妃蹙眉道。
“哼,她下药害人,害的还是皇后娘娘,她敢承认么???”孙修仪冷哼道。
“不对、还是不对……若不想承认,直接不承认就是;可是看她的样子,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若是装的,完全没必要这样啊?”陆德妃摇了摇头。
元蘅蹙眉道:“菩提,你今天生孩子累着了,先歇息吧……有事以后再说!拟名的事朕会派人查清楚的。”
萧菩提见元蘅要走,拼命挣扎着下了床道:“皇上、皇上您不能走!刚才皇后说的事,臣妾今日是第一次听闻!皇上您和臣妾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还用皇上说么?你以加了‘地魄天魂胶’的安宫牛黄丸加害皇后娘娘,皇上和皇后没找你算账、只是降了你的位分让你禁足,这就不错了!
“你还不知悔改,装成这无辜样给谁看呢?”沈淑妃大口啐道。
“沈安然,你这个贱人,我……”萧美人不顾自己产后体虚,扭身便要和淑妃厮打起来,却被淑妃一个耳光扇了回去,“本宫是正三品淑妃;
“而你今日哪怕生了孩子,也不过是个小小的从六品美人!还望美人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还当你是从前的皇贵妃么?想打本宫,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位分品阶!”
“你、你……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从前是做了些错事,可臣妾知道错了,才想拿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安宫牛黄丸与皇后娘娘交好;
“谁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什么‘地魄天魂胶’啊皇上!”萧菩提趁势捂着脸伏在床沿哭着。
元蘅冷眼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此事当日宫中上下人尽皆知!
“就算朕降你位分、让你禁足的口谕里没提到过这事,可你的女史回来难道不会和你说清楚来龙去脉吗?!”
元蘅甫一提到“女史”二字,便见轻雾双膝一软、缓缓跪下。
“美人,都是奴婢的错……”轻雾抿着嘴道。
“你、原来是你……贱人、贱人,全都是贱人!”萧菩提想拔下护甲去扎轻雾的嘴,可这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戴护甲了——
大魏规矩,后妃不得佩戴护甲。从前是她萧菩提荣宠加身,元蘅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赐给她全套的东珠护甲;
可如今么……宠爱没了、位分没了,护甲自然也随着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没了……
“美人恕罪!那天谢贵妃说,咱们瑶华宫送给皇后娘娘的安宫牛黄丸里加什么朱砂水银胶,一整盒都掀翻在地。
“奴婢担心将实情告诉您、您的龙胎受不住,所以……”轻雾再三磕头道。
与萧美人同住的秦炽秦良人也道:“回皇上、皇后娘娘,安宫牛黄丸的事萧美人她确实不知情!
“当时轻雾女史回来,只说是皇后娘娘收下了那丸药;后来扬总管来传旨说美人降位分的事,我们都以为、以为……”
秦炽瞟了宝蕴一眼,宝蕴笑吟吟道:“以为是本宫挑拨离间、收了你们的宝贝还撺掇皇上对付萧美人,是吗?”
秦炽点点头,被其他妃子扯了袖子后,又迅速摇头。
元蘅望向谢林道:“太医署当真没有多余的安宫牛黄丸了?尚药局呢?”
谢林拱手道:“回皇上,委实没有了!太医署没有、尚药局更是没有!
“依早年慎皇贵妃的吩咐,尚药局能领的都是一些寻常药物,贵重的药都由尚药局制好了、移交到太医署存着……”
“不过是一味丸药,没有了再制就是!怎么会没有了呢?还是你们无能!”元蘅呵斥道。
谢林再拜道:“这安宫牛黄丸,其他药材好得,只有里面的一味‘犀角’难求!
“这两年哪怕是高价去收,能收到的也越来越少、成色越来越差了!”
“那就悬赏!黄金百两、千两甚至万两!朕就不信了,重赏之下还寻不来一味犀角?”元蘅震怒,嫔妃和宫人跪了一地。
唯有宝蕴低下头咧着嘴角,心中暗笑道:“犀角?呵,全被姑奶奶我买走了!慢慢收去吧,狗皇帝!”
可还没等她笑出声,她便被拦腰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