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有点小聪明。”
赢辰安笑了一声,说道:“可惜没什么用,秦军从来不会被虚名所累。”
见赢辰安如此说,跪在地上的那个壮汉脸上顿时露出得逞的神色。
“你可以先说说到底是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做?”
赢辰安还是问了一句。
“禀告这位将军,吾名为刘卿礼,两个月前,巴国在梓潼郡开展乡试,吾与吾亲弟刘卿德一起参加,但吾与吾亲弟皆落榜,他又因科举舞弊获罪,吾弟才学在梓潼虽不称魁首,但书院学子皆知,他实在没必要舞弊。”
刘卿礼重重地叩拜道:“恳请将军明察。”
如今他们还不知道赢辰安的身份,都以为是秦军中的一个年轻将领,所以称他为“将军。”
所谓“乡试”是科举考试的一部分,最基础的是童试,如果考过的话便可以有秀才功名。
然后便是乡试,考过的话有举人功名。
再然后是会试,可以考取进士功名。
最后便是殿试,由大周天子或者各封国诸侯亲自主持。
“你说的是你亲弟的事情?”
赢辰安之前还以为是刘卿礼自己的,然后便问道:“你亲弟如今人在何处?”
“他实在不愿承认舞弊之罪,在屈打成招后便在狱中自尽。”
刘卿礼再次重重地叩拜,脑袋撞在地上发出明显的响声。
赢辰安都不忍直视,没想到他弟弟竟然自尽了,到底是他自愿还是被迫就不知道了。
“那又和丰家有什么关系?”
“禀将军,吾在书院曾听同窗言丰家嫡子高中,他在醉酒时曾背出一句‘吾辈何惧千川险,诚心可渡世间难’,这分明是吾弟在家中所做,外人何以得知……”
刘卿礼回忆起自己的亲弟,痛哭道:“吾便怀疑吾亲弟试卷被换,更不忍亲弟如此被他们污名,数次前往城守府想要太守大人阅卷再查,但都被拒绝,丰家以我构陷嫡子为名,数次殴打羞辱,求将军看在西川学子求学不易的份上替吾弟讨回公道。”
“你休要诬赖我家公子,既无证据难道凭你空口白话便可吗?”
旁边跪着的壮汉愤怒道:“我家公子才学斐然,难道这句话你亲弟可说,我家公子便说不得?”
“而且你又如何证明这句话是你亲弟所说的。”
“世子,此事既然事关取士,自然更要秉公处理,毕竟巴国才子日后便是大秦才子,要想他们为大秦所用,此事便是最好的方式。”
张星文走过来轻声道。
“刘卿礼,你为你亲弟如此费心,也算至诚至善,本世子就给你一个机会。”
赢辰安微微点头,正色道。
世子?
刘卿礼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赢辰安。
周围来往客商以及其他人都震惊万分,怎么都没想到秦国世子竟然到梓潼郡了。
“吾多谢世子。”
刘卿礼激动地连忙跪拜。
“先别急着叩拜,你既无证据,又如何能轻言丰家嫡子换了你亲弟答卷。”
赢辰安正色道:“所以你必须帮本世子做一件事,或者说帮秦军做一件事,如此本世子才能答应你。”
“请世子明示。”
“本世子要你做的事很简单。”
赢辰安大声道:“拿一面大秦军旗给他。”
“是。”
很快就有一个秦军步卒握着一面军旗过来,交给了刘卿礼。
只见赢辰安双手背负,大声道:“昔年商君在秦国变法,以徙木立信,方有今日之大秦。”
“今本世子在此,便以这面军旗立信,梓潼郡既是秦土,刘卿礼从今往后便是秦人,他若能在日落之前将大秦军旗交到城守府,本世子便再查此案。”
“今日也代表大秦告知所有原来巴国子民,尔等入秦与秦国子民无二,绝不会亏待尔等。”
“谢世子。”
刘卿礼激动地再重重叩拜,然后捡起军旗便快速往梓潼郡城守府跑去。
“性情如此坚毅,倒也是不容易。”
赢辰安先是感叹了一声,随后猛然看向那个壮汉,冷声道:“你马上回去告诉你们家主,本世子明日便再查此案,他最好来一趟城守府,若是科举舞弊另有他人,或者刘卿礼所言为真,丰家……族灭。”
这……
族灭?
那个壮汉吓得直接昏倒在地上,两个秦军步卒直接拖着他到旁边的河流,把他的头摁进水里,很快便醒了过来,吓得他连忙往郡城跑。
“看来秦国世子是来真的。”
“如今咱们也是秦人了。”
“世子必定言出必行。”
周围路过的巴国子民纷纷议论道。
他们过去最怕的就是秦国虽然占领了梓潼郡,但仍然将他们视为他国子民,不会善待他们,如今大秦世子如此说,更以巴国学子之事立信,他们便安心多了。
“世子此举无疑大大削弱巴国子民的抵抗意志,如此巴国民心在我,拿下整个巴国最多就一个月时间了。”
张星文佩服道:“巴国将凛风郡给大秦后,就可以尝试劝降甘雅郡,到时候便可直抵巴中。”
“其实我不仅是因为大秦,更因为我能体会他说的那种无奈。”
赢辰安感叹了一声,想起来自己前世求学不易,但天下学子又有哪个是容易的。
“马上派人去打听一下丰家在梓潼郡百姓口中的口碑。”
赢辰安感觉到丰家貌似不是什么好人,说道:“马上调动一千步卒,接管‘梓顺盐场’。”
“是。”
秦军将领程卓知连忙站出来应道。
“我先去给世子妃写信,如果刘卿礼回来了,你们告诉我一声便好,明日随我入城。”
……
从中陆到西川,从帝京一路到梓潼郡,用了差不多半个月时间,可以说与长孙洛初完全没有什么联系,自己也有点想她了,突然怀念前世有手机的日子,可以随时随地联系。
赢辰安在信中只是简单表达了一下思念之情,希望她尽快来一趟西川,然后画了两颗手拉手的爱心,也不知道长孙洛初能不能理解另一个时代的表达喜欢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