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那摇曳不定的烛火闪烁着昏黄的光,映照着我新制的绀青色翟衣,金线绣就的鸾鸟仿佛活了一般,在袖口振翅欲飞,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似能感受到它的灵动。
我伸出指尖,轻柔地抚过尚宫局新呈的《六宫例则》,细麻纸的质感在指尖摩挲,还带着几分粗糙,上面还沾着几片未褪的桃红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诸位妹妹可瞧仔细了。";我缓缓将竹简展开,垂在额前的珍珠流苏相互碰撞,发出轻轻的脆响,似在耳边低语。";每月初五的考课并非要为难谁,太医院要在望日给各宫熬制养荣汤,总得先摸清各人底子。
我想着,这考课虽看似严苛,实则也是为了大家好,能让太医院更好地对症下药。";
静嫔捏着帕子,娇笑着出声,鬓边的银蝶簪子随着她的笑声扑簌簌地颤动,好似一只即将振翅高飞的蝴蝶。";我瞧着这考课倒好,上月容美人不是还说要学画么?
正巧尚仪局的宋司乐......";
";嫔妾愚钝!";陈贵人突然猛地起身,发间金镶玉的步摇重重地撞在青瓷茶盏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敢问娘娘,这采买账目要各宫掌事共同签押,若有人存心作梗......";我望着她绣着并蒂莲的裙裾在青砖上缓缓扫过,如同水波般荡出涟漪,忽然想起三日前掖庭报来的那匣掺了铅粉的胭脂,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小福适时捧着账册走上前,特意将墨迹簇新的页角翻得哗哗作响,那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贵人请看,上月司膳司的羊脂玉碗短了七只,正是按此法追回来三只。";
随着暮色渐渐漫进雕花窗,最后一道质疑也消弭在香菱端来的桂花醪糟里,那甜美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闻之欲醉。
我望着逐渐散去的各色裙裾,五彩斑斓的颜色在眼前晃动,忽然瞥见梅嫔缀着东珠的裙角滞在朱漆门槛——那串东珠还是去年秋狩时李悦赏的。
";姐姐留步。";我解下腰间鎏金香球递过去,镂空球体里飘出安神香的青烟,带着丝丝缕缕的香气萦绕在鼻间。";听说四公主近日总梦魇?
明日让宋太医去请个平安脉可好?";她染着丹蔻的指甲突然用力掐进香球纹路,声音像浸了冰的梅子酒,带着丝丝凉意。";娘娘如今连公主殿的事也要......";
";是陛下说四公主该换启蒙师傅了。";我笑着替她扶正歪斜的累丝金凤钗,指尖触碰到她的发丝,带着几分柔软。";听闻梅姐姐当年在闺中便是书画双绝?";她怔怔望着我袖口露出的半截缠枝纹护腕——那是李悦猎的第一头白狐皮所制,触感光滑而温暖。
当更漏指向戌时三刻,最后一位闹着要搬去冷宫";静修";的刘宝林红着眼圈告退。
我倚在露华殿的缠枝牡丹凭几上,看着小福将各宫签押的文书摞成小山,文书纸张的沙沙声在殿内回响。
忽然听见檐角铁马发出清越的碰撞声,那声音清脆悦耳,似在诉说着时光的流转。
";起风了。";香菱将温好的药盏放在嵌螺钿的矮几上,琉璃碗底沉着几粒朱砂写的药名,在灯光下隐隐发亮。
殿外忽有纷乱脚步声踏碎月光,六尚局的女官们提着绢灯鱼贯而入,绢灯的光影在地上摇曳,灯影里晃着尚宫局新制的对牌——檀木刻的凤凰衔着赤金流苏,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气。
七日后暴雨倾盆,雨水如注般打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
我站在重华宫新栽的梧桐树下,听着雨水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看着尚服局送来的夏衣,色彩鲜艳夺目。
忽然有宫婢尖利的哭喊刺破雨幕,那声音尖锐而刺耳,三四个淋湿的粗使嬷嬷跪在泥水里,怀里抱着被雨水泡烂的蚕丝帕子——那帕角分明绣着钟粹宫的标记。
";小福,取我的金印来。";我扯下披帛盖在发抖的小宫女头上,雨水顺着鎏金护甲往下淌,冰冷的触感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传话给内务府,明日辰时我要亲眼看着他们重开织造库。";
当最后一批新绸缎送进低位嫔妃的居所,我在御花园撞见气得折断玉如意的王昭仪。
她脚边躺着被撕碎的《六宫例则》,残页上朱笔批注还晕着墨香,那股淡淡的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娘娘这般收买人心,就不怕......";
";姐姐可知陛下为何特许你父兄参与运河修缮?";我弯腰拾起纸页,露出腕间李悦亲系的五色丝绦,触感柔软而细腻。";上个月工部呈的图纸里,令兄画的闸口机关实在精妙。";她描得精致的远山眉突然剧烈颤动,像被惊雷劈中的雀鸟。
中秋宫宴那日,我在太液池边遇见抱着白猫发呆的赵婕妤。
她绣着金雀的裙摆沾满酒渍,散发着淡淡的酒味,脚边滚落着摔碎的翡翠杯,碎片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都说娘娘要把侍寝簿改成轮值制,嫔妾这等半年见不着圣颜的......";
";妹妹的白猫该剪指甲了。";我伸手挠了挠猫咪的下巴,猫咪的毛发柔软顺滑,看它冲着池中锦鲤伸出爪子,池中锦鲤的游动带起层层水波。";听说司苑局新来了会驯兽的小太监?";藏在袖中的金瓜子叮当落在她绣鞋边,惊醒了醉眼朦胧的美人。
当第一片银杏叶带着金黄的色彩,在空中缓缓飘落,落在露华殿的琉璃瓦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李悦握着我的手走过焕然一新的六宫二十四司,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尚食局的庑廊飘来枣泥山药糕的甜香,那香气诱人至极,几个低位嫔妃正跟着女史学插花,她们发间新添的珠花在秋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星。
";柔儿看这株绿梅如何?";他突然停在内务府新辟的药圃前,玄色龙纹披风扫过冒出新芽的田垄,田垄里的泥土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司苑监说从岭南移来的,朕总觉得......";我俯身轻触嫩叶,嫩叶的触感鲜嫩而柔软,手突然被攥住,他掌心躺着枚刻着凤纹的玉珏,玉珏的质地温润细腻。
远处传来整齐的跪拜声,那声音整齐而响亮,二十四名掌事宫女捧着金盘徐徐而来,盘中盛着的,是六宫十二司新铸的印信,印信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暮色四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倚在改造过的藏书阁软榻上翻看尚宫局新账册,纸张的翻动声在寂静的阁内回荡。
小福突然提着盏走马灯冲进来,灯影里晃着掖庭暗牢的轮廓,那阴森的气息仿佛扑面而来。";娘娘料得准,果然有人往浣衣局的水井......";
";嘘——";我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听着窗外渐近的玉佩叮咚声,那声音清脆悦耳。
香菱会意地展开绣着百子图的屏风,将尚未批完的文书藏进暗格,屏风的布料柔软而光滑。
当李悦带着夜露的气息掀帘而入时,我正往错金博山炉里添新制的梨花香,那香气清新淡雅。
他抽走我发间摇摇欲坠的玉簪,忽然轻笑出声:";柔儿鬓角沾了墨迹。";温热的指尖拂过耳畔,触感轻柔,我瞥见他袖中露出一角泛黄的地图——隐约绘着御花园九曲桥的纹路。
李悦的指尖还沾着药圃的泥土,轻轻刮过我的鼻尖,那泥土的气息带着几分质朴。";这玉珏本该在中秋给你。";远处药香混着新翻的泥土气息,二十四枚金印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那光芒温暖而柔和。
暮色里的太液池泛起细碎金鳞,波光粼粼,我提着裙裾踩过新铺的竹桥,竹桥的纹理在脚下清晰可感,看锦鲤追着李悦掷下的桂花糕打转。";上月工部说这桥用了榫卯新法。";他忽然揽住我的腰,温热气息拂动耳畔的翡翠坠子,那触感冰凉而光滑。";倒像你改的轮值制,环环相扣。";
夜风卷着司乐坊的琴声飘来时,那悠扬的琴声如泣如诉,我正倚在观星台的汉白玉栏杆上,汉白玉的质地冰凉而光滑。
李悦的玄色披风裹住我们两人,袖口金线绣的龙纹与我的凤纹纠缠成团。";柔儿看那颗紫微星。";他握着我的手指向北方,";比三年前亮了许多。";
我笑着将发间歪斜的九鸾钗塞进他掌心:";陛下不如说司天监换了新浑仪。";话未说完便被他含笑的唇堵住,远处守夜的宫灯突然暗了三盏,黑暗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晨雾未散,整个世界都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我已坐在藏书阁的南窗前,窗外的景色若隐若现。
静嫔送来的《前朝典仪注疏》还沾着露水,书页带着几分潮湿,小福研墨的手突然顿住:";娘娘真要学陈国旧礼?
尚仪大人说......";
";前日赵婕妤跳的拓枝舞,袖摆动作与这书里的祭祀礼相似。";我蘸着朱砂在泛黄的纸页上勾画,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阁内回响,惊起停在砚台边的蓝尾蝶,蓝尾蝶扑闪着翅膀飞走了。";去请宋司乐来,就说本宫要重排重阳节的......";话音被珠帘脆响打断,那声音清脆而明亮,香菱捧着尚宫局的漆盒气喘吁吁:";永巷几位宝林合绣的万寿图,说是谢娘娘赐的苏绣师傅。";展开的绢布上,歪斜的针脚里藏着朵精巧的并蒂莲。
秋阳斜照进露华殿的琉璃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我正与两位新晋采女核对冬衣账册,纸张的翻动声在殿内回响。
陈贵人突然捧着红泥小炉闯进来,炉上煨着的山药粥咕嘟作响,那声音如同欢快的乐曲。";娘娘上月说的药膳方子,嫔妾试了七次......";
";该添半钱陈皮。";我舀起一勺对着光细看,金镶玉的护甲映着粥里银耳碎光,那光芒闪烁不定。";尚食局新到的闽南蜜橘,午后给各宫都送两筐去。";
霜降那日,六尚局的女官们在梅林办赏诗会,梅林里弥漫着淡淡的冷梅香。
我执笔要落款时,梅嫔突然按住宣纸:";娘娘这';疏影横斜';四字,运笔该再虚些。";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划过飞白处,在";斜";字尾勾添了道暗纹。
";姐姐教我。";我笑着将紫毫塞进她指间,看她在雪浪纸上勾出半枝老梅,笔墨在纸上晕染开来。
四周突然静下来,唯有墨香混着冷梅香在风里打转,那香气清幽淡雅,远处小宫女踮脚张望时碰落了琉璃灯罩,灯罩落地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随着天气逐渐变冷,宫廷里的布置也渐渐有了冬日的气息。
殿中的炭火盆烧得正旺,却也难掩窗外那丝丝寒意。
宫女们换上了厚实的冬衣,步履匆匆地穿梭在各殿之间。
而我,在这季节的转换中,心中也多了几分宁静与期待。
当第一场冬雪如同洁白的精灵,纷纷扬扬地覆满重华宫的琉璃瓦时,我在御花园撞见教小宫女堆雪人的王昭仪。
她绯色斗篷上沾着雪粒,如同点点红梅,手中玉铲突然指向我:";娘娘来得正好,这雪狮子该捏几个牙印?";
";司珍坊新打的银铃铛。";我从香囊摸出两粒圆滚滚的冰珠,冰珠的触感冰凉刺骨。";塞进眼眶里如何?";她愣怔片刻突然大笑,那笑声清脆悦耳,惊飞了梅梢积雪,露出藏在枝桠间的绿萼花苞。
除夕守岁时,李悦将我的金印系在玉佩旁。
鎏金香球撞着五色丝绦,在烛火下晃出细碎光斑,那光斑闪烁不定。";柔儿可记得三年前的今日?";他指尖缠绕着我发间的红珊瑚珠串,触感温润。";你抱着手炉在雪地里画奇怪的符号......";
";陛下当时问是不是巫蛊。";我笑着咬开他递来的梅花酥,糖馅烫红了舌尖,那甜味在口中散开。";明明是九九乘法表......";话被淹没在突然炸响的爆竹声里,那声音震耳欲聋,二十四司的掌事们捧着吉祥话鱼贯而入,最后边的刘宝林抱着只雪团似的兔子。
上元节的宫灯还未撤尽,那五彩斑斓的宫灯在风中轻轻摇曳。
我在改造后的织造库遇见对着织机发愁的赵婕妤。
她裙角缠着五彩丝线,鬓边金步摇坠着半枚玉环:";这蜀锦花样总织不出娘娘画的效果。";
";该用三股金线并挑。";我蹲身调整织机踏板,腕间玉镯撞在檀木架上发出清响,那声音清脆悦耳。";妹妹试试把牡丹纹改成缠枝纹?";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指尖冰凉,那凉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嫔妾家乡有种双面异色绣......";
春分那日晌午,阳光明媚,我伏在药圃石桌上核对太医院新方,石桌的质地冰凉而坚硬。
李悦的脚步声混着玉佩叮当由远及近,那声音清脆悦耳,掌心突然盖住我眼前的《千金方》:";柔儿瞧这个。";
展开的绢布上绘着江南园林图,亭台楼阁间飘着墨迹未干的批注,那墨香在空气中弥漫。";工部说要重修避暑行宫。";他蘸着朱砂在荷花池旁画圈,那红色的朱砂鲜艳夺目。";柔儿觉得在此处添座藏书楼如何?";我伸手要指西南角,突然看见他袖中露出半封奏折。
泥金封皮上";旧制";二字被烛泪灼去半边,残存的墨迹像条扭曲的蜈蚣。
晚风掠过新栽的湘妃竹,竹叶沙沙作响,我在露华殿闻见熟悉的龙涎香,那香气醇厚浓郁。
李悦将下巴搁在我肩头,看小福捧着各宫新呈的绣样退出殿外。";今日朝堂上有人提起选秀。";他呼吸扫过我颈间东珠,那触感冰凉而光滑。";朕说......";
";陛下该添几位妹妹打理马球场。";我转身将翡翠耳珰塞进他掌心,那翡翠的质地温润细腻。";听闻兵部尚书家的千金擅骑射?";他突然咬住我耳尖,帐外突然传来更鼓声,那声音沉闷而有力,惊得鎏金香球撞在博山炉上,洒出半把香灰。
暮春夜雨敲打窗棂,那声音滴答滴答,好似一首悠扬的乐曲。
我正与静嫔核对端午龙舟图样。
她手中的狼毫突然顿住:";娘娘可觉近日往冷宫送膳的太监换人了?";我望着雨中摇曳的宫灯,宫灯的光影在雨中闪烁不定,指尖无意识摩挲新制的对牌。
檀木纹理间突然闪过道细痕,像被什么利器轻轻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