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彪举起手中寸长的匕首,面色阴狠地一下一下扎在尸体身上,鲜血迸溅喷在他脸上。
漆黑岩洞里,山顶裂缝渗进一抹微光,恰巧打在李文彪身上,站在暗处的顾长安瞪大了双眼。
“噗通”一声,尸体坠入井里。
他的眼中映出一张狰狞笑脸,带着如同黄泉彼岸的恶鬼,看到鲜美血食后不加掩饰地贪婪。
“呵呵呵呵……该你了!”
顾长安猛地起身,在黄昏的晚阳中睁开眼睛,呼吸急促,如同溺水之人重获新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时,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涌入鼻腔,紧接着一只细嫩柔荑的手掌,贴在了他的脸上。
一瞬间,就消解了他所有慌张。
“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你已经回来了。”裴靖雯温柔地说道。
顾长安完全清醒,他看到裴靖雯面色憔悴,眼眶浮出一圈红肿,应该是哭过一场。
脸上甚至还能看到残留的泪痕,他想抬手去擦,却只觉浑身上下都被一股虚弱感包围。
“别乱动,你早上发高烧到四十一度,这会儿才退烧不久。”
说着,裴靖雯给他掖了掖被子,然后拿来一罐黄桃罐头打开,用筷子叉出一块。
“我小时候每回发烧,我爸就给我买这个罐头,吃了病就好了,很甜的你尝尝。”
顾长安眨眨眼,配合地张开嘴,这个黄桃罐头……确实很甜啊!
这时,病房门外忽然传来喝骂。
“草他妈的车匪,把我兄弟害成这样,要是不报这个仇,别人以后该怎么看我钟玉林!”
“玉林哥,他好不容易才把东西拿回来,你这会儿去京里告状那不全漏了?”
“钟书记,婉君姐说得对……”
病房门被推开,钟玉林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正要继续骂,却猛地收住嘴。
王婉君追进来一把拽住他,“你能不能收收你那套小孩儿脾气……”
话没说完,她就见到醒来的顾长安,一边在吃裴靖雯亲手喂的黄桃罐头,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刘思源最后进来关上门,刚往病床瞥了一眼,一瞬间,他就红了眼眶。
“老顾!你他妈快吓死我了!”
他猛地扑到顾长安身上,拳头狠而轻地砸在他胸口上,语气哽咽:
“你他妈以后再这么玩,我他妈肯定跟你翻脸,你知道一个大老爷们一边哭,一边飙一百二十迈的感觉吗,我他妈生怕你死路上!”
刘思源眼里泪水打转,他在路上是真被吓坏了。
好端端突然高烧昏迷,嘴里却一个劲儿地喊回家。
他都以为那是顾长安回光返照,撑着最后一口气想回家看看了……
“咳咳……没死路上也快被你压死了,滚开啊!”顾长安虚弱地说。
听到他说话,房间里众人顿时都松了一口气。
钟玉林双手合十,朝着夕阳摆了摆,“感谢老天爷,保我兄弟没事。”
王婉君一把拉起刘思源,表情严肃道:“咱们有必要好好说说这件事,再怎么样你也不能拿命去冒险!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心都悬在嗓子眼上,生怕你出啥意外!”
说着,她也眼眶一红,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顾长安却没第一时间回她,而是看向钟玉林,“枪怎么样了?”
“放心吧,一颗子弹没少,车匪没用枪杀人。”
钟玉林一边回道,一边掏出张报表,咧嘴一笑:“还有个好消息,剩下的两万多件旗袍都卖完了!”
一听这话,顾长安立马感觉来了力气,伸手接过报表。
如他所言,昨天剩下的2万3千382件旗袍,以及各县专柜剩下的库存量,全部都已于今日售罄!
而今天才是7月4号,比目标日期还提早了两天!
“呼……”
顾长安长长松了一口气,重生以来干的第一件大事,终于画上了个圆满的句号。
同时,这也意味着服装厂于今日开始,拥有了一个销量破两千四百万的名牌!
虽然只是海昌名牌,但它可以为接下来登场的上海名牌,交付一份完美的答卷。
就像当初用五色笔的名头,把东来牌旗袍带火一样。
顾长安撑着手坐起身,裴靖雯随即把被子提起,像裹木乃伊似的给他掖好。
“咳,靖雯,用不着这样……”
“不行!医生说了你不能着凉!”
裴靖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顾长安悻悻地抿了抿嘴,随即看向王婉君。
“婉君姐,你去安排财务把各个商厦存留的货款都提出来,然后把销售和电视台的分成算出来。
这个钱不好拖,我答应过他们会第一时间结清。”
王婉君瞧着他这个样子,既生气又无奈,“你就安心养病,核算的事情我早就安排下去了。”
顾长安点了下头,看向钟玉林。
“丢枪这件事绝对不能走漏风声,尤其陆建设的处理结果还没出来,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上,不能让上面再看到服装厂的一点负面消息!”
钟玉林说道:“来之前我刚开过大会,三令五申严禁散播消息,保证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现在枪和人都安然无恙回来,就算上面知道,最多会背一个处分。
但服装厂刚经历完陆建设丑闻,要是再传出丢枪舆情,怕是在上面的印象就会大打折扣。
上面不一定会记住你有多好,但一定会记住你所有的不好。
服装厂现在要求发展,未来少不了上面扶持,好印象必须保留。
最后,他看向刘思源。
“你去一趟市局,把马队请来,就说我有重大案件的线索要汇报!”
刘思源一愣,“你不是说枪没响,咱就不报警吗?”
“我没烧傻,总之你赶紧去。”
“成。”刘思源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他走后,顾长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又重新上涌的虚弱感,“靖雯,去把我裤子的东西拿来。”
裴靖雯闻言,立马去翻他脱下的裤子,随即把他之前画的那张地形图拿了过来。
“笔。”
“给。”
顾长安接过钟玉林的笔,摊开那张地形图平铺好,随即就在上井村后山沿西南方位,凭记忆画全了到岩洞的路径图。
钟玉林疑惑:“长安,你这画的是什么东西?”
顾长安当即又想起了那个梦境,这是他头一次被一件事,吓到连做梦都会惊醒的地步!
然后,他脸色一沉,“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