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愿两位百年好合。”
喜堂上一对新人各执红绸一端,新郎端的是丰神俊朗模样,新娘虽遮着红盖头,但秦家之女秦霜霜之名不少人都听说过。
此女虽然出身商贾之家,但颇具文人风骨,诗词歌赋不输于举子,一手好字还被不少人推崇。
新郎则是本地大户人家魏家之子魏青,生意遍布周边各地,很多小商户货源都得靠魏家。
因而这婚礼,城中人也都给魏家面子,能来的都来了,纷纷夸赞着这一对新人,就想着自己能不能在这里给人留下一个印象,以后能拿点好处。
“听说这新娘其实并不是自愿嫁的啊?”
“可别瞎说啊。三书六聘都有的。”
“我还听说,是秦家生意出了问题,堵不上这窟窿,这才让女儿进了这魏府,借魏府势来渡过难关。”
几人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在一旁小声讲着自己听来的奇人异事。
“不说这秦家,我倒是还知道一件事。”
“何事?”
“听说有一位大人物要来我们这里。”
“能有多大?以前也说有劳什大人物来,最后不也不了了之了吗?”
“可不。我们这虽然算不得贫苦之地,但也不算繁荣之地,哪有什么大人物来我们这。”
“诶!你们可别不信!我有个亲戚在府衙内打杂,他悄悄听到的,说是什么侯爷要来这里。”
“别说了!别说了!那边礼成了!”
新人牵着红绸一步一步走向新房。
“娘子,我会早些回来的。”
魏青面容还有些青涩,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娘子,你先休息下。”
盖头往下动了动,应该是点头应了的意思。
魏青面上露出一道有些憨的笑容,随后往外走。
今日筵席宾客很多,很多人都在劝他酒,他念着要早些回去,这酒没有喝太多。
魏青凭借着装醉躲过了一轮又一轮的酒,才得以脱身。
尽管如此,天色也很晚了。
魏青虽然不至于太醉,但是脚步也有些漂浮,他慢慢地推开门走向床边,他的新娘和离开时一样,端坐在床上。
秦霜霜确实有名,他在府内也听过。
府内不少丫鬟都爱拿着秦霜霜写过的一些诗词集来看,久而久之他也知道了这个名字。
他曾对秦霜霜的模样做过很多设想,也许是个温婉却极有力量的人,也可能会是个明艳大气不让须眉的人。
不论他做了多少设想,在掀开盖头的那一刻还是心神一震。
他无法用言语去描述看到的这一刻,天上仙子下凡也莫过于此。
“娘子。”
魏青无意识地把这两个字喊了出来。
秦霜霜微微抬眸:“不喝合卺酒么?”
魏青顿时清醒了过来,手忙脚乱地走向远处的桌子,此时才看到喜称还在桌上放着,他忘了用,直接用手掀开了盖头。
魏青有些慌,听说掀盖头若是不用喜称,新人后半生便不会幸福。
“娘子。”
魏青拿着酒杯过去,声音有些慌:“我,忘了用喜称。”
说完后便把酒杯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我,我们重新……”
魏青的话停住,手背上是一片温软,他缓缓转头。
秦霜霜声音温柔:“不必如此。我向来不信这些。”
魏青感觉自己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只看见秦霜霜一动一动的,但是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嘴上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酒给我吧。”
魏青这才反应过来,把一只酒杯递给秦霜霜。
秦霜霜抬起手,绕过魏青的胳膊,酒杯放在嘴前,眼眸看向魏青:“夫君,喝了这杯合卺酒,我们就正式结为夫妇了。”
“对,对。”魏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秦霜霜的眼神极温柔,他只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好的人。
魏青被秦霜霜引导着喝了这杯合卺酒。
翌日卯时初,新房外便有侍女敲着门了:“老爷,今日是夫人来府邸第一日,需给老夫人敬茶。”
魏青为秦霜霜梳了发,画了眉,亲自带着秦霜霜去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已经在大堂坐着。
旁边侍女端着茶盘,上边儿放着一壶茶,一个茶杯。
“母亲。”
魏青先行了礼,老夫人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示意她听见了:“怎么来得这么晚?”
魏青忙道:“是儿子想为夫人梳妆,但不太熟练,所以来得晚了些。”
老夫人看向秦霜霜:“既已入我魏家,有些规矩你得知道。”
秦霜霜低着头,整个人显得很温顺:“还请母亲明示。”
“敬茶的规矩也不懂?”
老夫人话音刚落,秦霜霜便去一旁取了茶过来,双手朝着老夫人奉上:“母亲请用茶。”
老夫人并没有接,开口:“魏家不是什么大家,规矩不多,只有四条。”
秦霜霜的手指慢慢地红了起来,但是仍然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双手持茶:“还请母亲教诲。”
老夫人神色仍然没有变化,缓缓开口:“第一,尊重长辈,见之行跪拜礼。”
老夫人说了这句话后便没再继续,大堂里气氛变得凝滞起来。
秦霜霜低眉,遮住了自己眼底的情绪,双手举着茶缓缓跪下。
老夫人见状继续道:“第二,听从夫君,以夫为尊。
“第三,面带笑容,仪态端庄。
“第四,贤良淑德,爱子持家。”
秦霜霜露出笑容:“儿媳已知晓,谢母亲指教。”
老夫人点头:“倒是个聪明孩子。”
秦霜霜的手微微发抖,但仍然保持着自己的动作,她面露笑容抬头看向老夫人:“还请母亲喝茶。”
老夫人没有动静。
魏青似乎想说什么,但老夫人轻飘飘一眼看过去,便闭上了嘴。
秦霜霜语气没有丝毫变换,重复着这句话:“还请母亲喝茶。”
在秦霜霜说到第四遍时,老夫人终于接过了茶杯。
秦霜霜的手指已通红一片。
老夫人喝了一口后放在一旁,起身:“我也不为难你,自己记得规矩就行。”
老夫人衣摆扫过秦霜霜的脸颊,衣摆上有金饰,刚好蹭过秦霜霜的脸,微微出现了一道血痕。
秦霜霜低着头:“母亲慢走。”
待老夫人彻底离开后,魏青忙地去把秦霜霜扶了起来:“娘子,你没事吧?”
秦霜霜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淡淡地应了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