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兰白眼一翻,“撑什么腰啊~顾廷烨如今天天跑秦楼楚馆,喝点酒便嚷嚷着自己怀才不遇,生不逢时,家中有恶鬼继母,后院有不良嫡妻,上头还顶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墨兰沉默片刻,中肯评价:“这胆子倒是一如既往的大”。
回回喝点酒就上头,几年前喝酒误事,大言不惭反驳官家亲口谕令的罪人,毁了自己科举之路。
后来翻身了还因此记仇逼着官家给他道歉,真当自己是天选之子了,嚣张跋扈自负自大到没边。
如今又犯起旧毛病,白眼狼说的谁呢?清楚的都清楚。
以为当初的从龙之功能消费一辈子不成?
半点分寸没有。
如兰呵呵笑着:“谁知道呢~反正呀,我是没听官家追究的,如今他那后宅,当真满屏毒瘴,明兰都快被曼娘挤得没地儿站了”。
“权利权利没有,钱钱被曼娘把控着,嫁妆听说都少了大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你说说,这人以前在家中吧,还挺可爱的,父亲每每夸赞她大气懂事稳重乖巧……结果……呵!”。
“感情以前都是扮猪吃老虎呢~”。
墨兰:“……”。
见这家伙越说越精神,墨兰及时挥挥手,“不过,她如今除名了,同咱们也没关系了”。
“以后……能不提便不提吧”。
如兰点点头附和,“也是,反正以后是不用再见到她那副嘴脸了”。
“……哎呀,行吧行吧,不说她了,我同你说说我家那位”。
“哦?种师道?他怎么了?”。
如兰的表情终于多了那么一丢丢龟裂,把墨兰从头扫到尾,“……你一天到晚到底在忙活些什么?”。
“咱要跟北方开战了,你不知道吗?”。
墨兰点头,“这我知道啊……哦,你说你家那位也要一同去?”。
“欸……他是武将,自然是得去的,长枫好像也申请了要去”。
闻言,如兰的表情逐渐扭曲,到最后的呆滞,“不是……你真不知道?”。
“我听说,章丞相也得去……陛下还给他格外设置了一个职位,让他兼任总军师,但实际上掌着帅印,全军听令那种”,
墨兰一脸迷茫。
“不是……你真不知道?”,如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满朝文武都知道,她身为人家夫人,不知道?
墨兰继续迷茫:“……”。
……
深夜,墨兰洗洗干净裹在章衡怀里,暖烘烘的叹了一声,睁着俩大眼睛,沉默着就是不说话。
章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又捏了捏她的脸,凑上去亲了亲。
也知道有些事该同她说了。
他把怀里的人摁住,“墨兰,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要领兵北伐,你会不会……”。
墨兰直接打断,“不会鸭~我在家里等你,你放心,你回不回来我都不会改嫁的”。
章衡:“……”,他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不可以跟着我一起去。
他实在不想跟她分开,一秒钟都巴心巴肝的。
墨兰抬眸,再次截断他的未尽之言,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开口,“你知道的,我吃不得风沙苦闷”。
如此明了,他也懂了,有些怅然,却又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好,那你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尽管有些小失落,但还是想要依着她。
只是,彼时的两人都没有想到,她俩到最后还是一道去了。
……
~
三月后。
墨兰躺在一辆特制马车上,二郎腿高高的翘起来,一个劲儿的左右乱晃。
不明白如今怎么就变成这个死样子了。
在最后的关头,看着这个男人满是凄清的背影,她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心刺了一下呢?
一刺二刺的,等着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马车上了。
墨兰抬头看向章衡:几年过去,他这该死的气质,还是深深勾引着她。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找到因果了。
“……美色误我,美色误我哇~”。
开心了一路的章衡:“……?”。
……
这次北伐,夫妻俩一干就是三年。
如今的中华大地上,拢共三个数得上号的政权,除却他们,另两撮是党项族的西夏同契丹族的辽。
另外,近几年愈发崛起个女真族,悄咪咪建立起了金国。
章衡这人挺狗的,先是联合的金一块儿搞垮辽,期间一个劲儿让那些冲锋陷阵的兵将们装死,消极怠工。
等着金又出人出力终于拿下辽后,他便带人暗戳戳趁人病要人命。
金打辽花了一年半,他们打金花了不到三月。
女真族人眼瞅着对方势如破竹,骂骂咧咧想和谈,奈何没人理会,继续打,最后水灵灵灭国,死得不能再死。
等最后一坨的西夏回神的时候,好家伙,火已经烧到家门口了,来不及多想直接硬着头皮上。
没曾想人家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他们之前就输过好几回。
要不是当时人家那位官实在脑壳有包,跟人打仗,明明赢了却回回喜欢倒反天罡割地赔款,如今哪里轮得到他继续蹦哒。
结果自然是……步了上两位的后尘。
~
春暖花开季,墨兰回来了,身后跟着章衡,其怀里抱着个小家伙。
许是没见过这场合,小孩儿一双乌黑的眼睛亮亮,正四肢乱颤,开心的手舞足蹈着。
马车停靠在章府门前,林氏小娘带着管家一道出来,接他们。
长枫并未回盛家,传了信说在这头先聚聚,盛竑气得手抖却又无可奈何。
很想骂骂咧咧也只能在心里。
……
随着这场战役的统一,朝廷真正迎来大换血,武将彻底改头换面,地位一跃并肩文臣。
到底这个冗官制度是被神宗给吃下了。
章衡封衍圣公,位列国公之首,世袭罔替,最后四个字当真是千金难求,金山银山不换。
墨兰听到后,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寻思着当今莫不是看上她男人了?
不过想想又觉着这待遇也不是太过,毕竟一口气帮着吃了仨硬骨头,还是很牛掰的。
此外,第一大将种师道列侯,是为承恩侯,盛长枫也被封了个开国男,要说这家伙跟着去吧,除了给自己挣了爵位官职,还娶了个老婆。
姑娘是他上司的女儿,女扮男装混了去的,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就地对着老槐树学那董永跟七仙女,成了亲……
~
又两月。
这是墨兰归来后首次来盛家,一大家子的在一块儿聚聚,如今当真也是有些难得了。
大家伙都默契的不提些废话,聊的还算不错,气氛很好。
吃饱喝足后,墨兰跟如兰回房聊私密了,聊着聊着的,就说到了京中八卦上。
如兰嘴巴一痒,老毛病没憋住,“对了,你知道吗?明兰孩子没了”。
墨兰不吱声,如兰便继续道,“说是让那个叫曼娘的给弄没的,明兰差点疯了,说人家害了她的儿子,说来也奇怪,怎么她就觉得自己生的一定是个男孩儿,明明三个月都没满”。
“哦还有,明兰闹得厉害,如何都要昌哥儿偿命,提着把剑径直去了人家的院子,喊打喊杀的说自己不是孩童时候了”。
“结果不知如何的,竟是误伤了顾廷烨,还是……伤的那个部位,流了许多血,全汴京城的大夫几乎都看了一遍,检查一番后,那玩意儿能用倒是还能用,就是……不能生了”。
墨兰:“……确实是够刺激的,难怪你忍不住”。
如兰见状再接再厉,“还有啊,顾廷烨不知道是报复还是别的,不但把明兰贬妻为妾关了起来,任她自生自灭,还扶了曼娘为正房,她膝下一双儿女也成了嫡出,真是不讲究得很”。
说到孩子,墨兰记得,“顾廷烨不是还有房妾室吗?”,人还是他家夫君红楼出来的。
“哦,你说那个啊,不争不抢的,如今到成顾廷烨的心头好了,就是运气不太好,生了仨闺女儿,后来被……被明兰说一撇腿一姑娘的盐碱地,那女子难过了许久,那话便不知道哪个多嘴的,给传出来了,不过顾廷烨同样喜欢,给了许多田地铺子,说是存着做嫁妆”。
墨兰大概率是懂了:白月光变米饭粒,这俩妥妥的兰因絮果了。
明兰几经针对她,如今再不能毒蛇一样蹲在草堆里,冷不丁给她来一下了。
如此……也好。
……
临近回去的时候,墨兰两人遇上了海氏,这位自嫁进盛家便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终于是低下了头颅,弯下了腰。
只是也没人在意就是了,如兰看她一眼就烦,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华兰最会看风向,自然站队亲姐妹……
如今大娘子也是回神了,意识到自己曾经被这对叉烧夫妻算计。
很是不待见海氏,而那位曾经一有不对便同她并肩的盛长柏,也在种师道跟长枫的光环下渐渐没了心气,甩手不再过问,继续去焦头烂额,痛苦他的怀才不遇。
海氏过得艰难,妥妥成了一个管家婆,如今哪怕大娘子存心磋磨她,底下人也再不敢有什么流言蜚语。
这便是,所谓大趋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