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说什么？”
浩泽没有完全明白李睿珂的暗示，甚至都没有往对方希望的那个方向去联想。什么是该做的事，他并没有一个全面的概念，在他的认识里，恋爱最亲近的距离不外乎亲亲抱抱举高高。
李睿珂继续引导他：“我想说，她又害羞又害怕的样子可比她平日里呆板的样子可爱得多。”
羞涩，害怕。
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状态？
浩泽依旧想象不出，更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在故意找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的面不改色，毫无表情让李睿珂有些紧张，他不确定对面的人是真的完全不懂还是明明想到了却能够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若是前者他只能说现在的孩子咋的这么单纯，若是后者他就不得不对浩泽重新判断，几个月的时间就进步神速，学会了掩饰和伪装，那就不好对付了。
李睿珂下一句要怎么说？
他吃了几口菜，又放下了筷子，脸上保持了无害的笑容，看着浩泽非常认真地说道：“男人的事儿，没必要说得那么直白吧？大家心照不宣。”
浩泽微蹙起眉头，觉得李睿珂的言行透着古怪，没前没后，没头没尾说了一堆可有可无的内容：“莫名其妙。”
李睿珂算是碰了一鼻子灰，什么套儿都没下成，什么文章都没写出来。在他考虑要不要说得更直白一点的时候，叶佳佳回来了。
浩泽站起来帮她调整椅子的位置：“老师还没吃吗？”
叶佳佳顺着坐下：“没呢，我把午饭给她放那儿了，又说了点别的事，说完就回来了。”
她先看了眼手机，对着屏幕按了几下，很快就抬起头送给对面的李睿珂一个凌厉的目光外加轻蔑的微笑：“你们刚才聊啥呢？搞得那么正式，连饭都不吃了。”
“额……没什么……”李睿珂又恢复了日常看上去迷迷糊糊的做派，“就随便说说。”
说了半天，也不过是他自己说，浩泽插不上话。不过，他的话令浩泽更没有了同桌吃饭的欲望，啃了两根菜叶就放弃了。
叶佳佳也一样，对着李睿珂除了恶心还是恶心。
“宝宝，走吗？”看出身边人无心享用莫凌请的客，浩泽就先提出了撤席，还顺便给她找了一个借口“看你脸色不太好，需不需要回去休息？”
叶佳佳很配合：“嗯，没什么胃口，想回宿舍睡一觉。”
“我送你回去。”浩泽拿起她的外套替她穿好，“小心别着凉。”
叶佳佳也替浩泽把扣子都系好：“你也是。”
一番互相“帮助”之后，他们两个就离开了餐厅，再见什么的虚礼是不存在的。
两个人并肩走着，从一个餐厅出来后寻觅下一个食堂。
“这一上午累坏了吧，想好吃什么了吗？”
“吴昊跟我说有一家食堂新开的云吞挺好吃的，我记得你喜欢，要不去试试？”
“或者我们去吃捞面，生日好像是该吃面条的。”
“出去吃也可以，提前一点庆祝，下午你可以早点回家。”
“附近的话，上次去的那家西餐厅还不错……”
浩泽少见得积极，一出来就开始给叶佳佳提供各种选项让她去挑。以前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是列选项还是做决定都是叶佳佳来主导，他跟随就好，今儿换了个位置。
只是，叶佳佳走出那栋楼之后就一直没吭声，明明没吃什么东西却觉得胃里不断在翻涌。
浩泽见她没有回应，不由得停下脚步：“佳佳，怎么了？”
叶佳佳频频摇头，刚开口想要说一句“没事”，就感觉不是字冲上喉咙而是一股酸水从嗓子眼儿径直涌出来。她立马松开挽着浩泽的胳膊跑到了路边离她最近的树旁边，俯着身子吐了出来。
没有食物残渣，都是深黄色的酸水。
浩泽被她吓着了，手足无措地护在她身后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没事吧？”他只能焦虑地询问着重复的问题，一遍又一遍。
叶佳佳连续吐了两三次，直到连酸水都吐不出来才觉得舒服了些。她直起背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透心凉的风无比舒爽。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水杯和纸巾，漱了漱口，擦擦嘴巴还有……遭殃的鞋。
白色的鞋面被飞溅的呕吐物染脏，她是真的心疼。
“佳佳，好点了吗？”浩泽拍拍她的背，这是他能够回忆起来的唯一的操作，哪怕还有点不太靠谱。
他不拍还好，拍完她又差点吐出来。
这下好了，浩泽是真什么都不敢做了。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寒风吹进眼睛里，叶佳佳眼前又湿润了一片，感觉下一秒隐形眼镜就会掉出去。
浩泽抽出一张纸替她把眼泪擦掉：“冬天出门还是戴眼镜吧，好歹能挡挡风。我家宝宝怎么都好看，再难看的眼镜框都能随便驾驭，何况你那副还挺好看的。”
他不是头一次见她出现迎风流泪的情况，每次碰到都让她把眼镜戴回来，不过戴眼镜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就像他用纸吸进去的眼泪不完全是因为风的作用。
“阿泽……抱抱我。”
“嗯？”突然的请求让浩泽一愣。
让他抱自己，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因为当她想要靠近的那一刻，她会主动扑进他的怀里。
而这一刻，叶佳佳需要的是一个主动的怀抱。
“抱我，好不好？”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有点冷……”
浩泽以为她是真的冷了，解开自己羽绒服的拉链，将叶佳佳抱进怀里的同时还包在了自己的衣服里。他把自己的温暖给了她，也把衣服的温暖给了她。
叶佳佳的头深埋在浩泽的怀里，眼泪洇湿了他的卫衣。
小声啜泣着，无声哭泣了。
过了几分钟，浩泽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自己胸前的那片衣服完全湿透了！
自己怀里的人在哭！
“佳佳，到底出什么事了？快告诉我！”浩泽着急了，“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是不是刚才那个家伙！他是不是说什么让你不舒服了！”
“你别怕，有我在！”
几句话下来，他怀里的人开始颤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