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篇:)
一阵响亮的礼炮声中,禾老爷握着一位身穿金边刺绣喜服,头戴珍珠流苏凤冠姑娘的手,缓缓踏入了徐府。
“这禾姑娘的出嫁方式很特别啊!”
宾客中有人小声嘀咕了起来。
“别家姑娘出阁时,都是和夫君一齐入门拜堂,这禾姑娘竟是由禾老爷亲自送入徐府中。”
禾老爷望了望身边,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眼中充满了不舍。
这个在父亲和哥哥宠爱下长大的小姑娘终于要出嫁了。
“阿城,我的宝贝欣儿就托付给你了。”
禾老爷将女儿的手轻轻放在了徐禹城的手中。
“往后你一定要替我好好地待她。”
禾老爷对眼前的这个贤婿,自然是一万个满意的。
因为他是自己结拜兄长徐霆的次子,又是自己师伯门下最得意的徒弟。
他和自家女儿从小在一起长大,俩人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这十年以来,徐禹城把禾雨欣爱护得很好,保护得很好。
他就像把禾雨欣放在蜜罐子里那样去宠爱着她。
“爹,您放心!”
说话间,徐禹城已经拉过了禾雨欣的手。
他含情脉脉地望着禾雨欣,眼里闪着清澈透亮的光芒。
这十年,这个梦境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幸福时刻,今日终于就要成真了。
“仪式开始!”
“新人行礼!”
徐禹城拿掉了两人之间那根牵着的红绸缎。
他用自己的手紧紧握住爱人的手,一步步走入厅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礼司笑盈盈地主持着这场幸福的婚宴。
徐老爷端坐在礼堂上,早已是笑得合不拢嘴。
那原本就小的眼睛,此时更是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身旁的徐夫人,眼含热泪,正宠溺地望着眼前这一对幸福的新人。
禾雨欣抬起头,目光迎着徐夫人,她不禁红了眼眶。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司晴。
在禾雨欣很小的时候,禾老爷就告诉她,她的娘亲在一次外出义诊时,突发意外离世了。
所以这些年下来除了徐禹城,对她最好的就是徐夫人了。
她完全把禾雨欣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一般地疼爱着她。
无数个思念娘亲的夜里,禾雨欣总是会躺在徐夫人的大腿上,听着徐夫人哼的小曲儿,轻拍着她入睡。
小的时候,徐府就如同是禾雨欣在幽州城里的另一个家。
是一个对禾雨欣来说,充满了温馨爱意的港湾。
“夫妻对拜!”
徐禹城直起身,他轻轻地捧起禾雨欣的手,抚摸着她手腕上系着的那根精致红绳。
这是他亲自为恋人编织的,也是他们俩的定情信物。
徐禹城望着眼前善良可爱的姑娘,他感动得落下了眼泪。
只要行完这最后一个重要的礼,他们俩就能成为正式的结发夫妻了。
二人刚准备行礼。
可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位女子的呼喊声,打破了这场即将要完成的婚宴。
从徐府大门外快步急走来一位妙龄女子,她径直朝着堂上即将礼成的二人走了过来。
“这不是萧大将军的女儿吗?”
宾客中有人认出了眼前的这位姑娘。
“她这是在干嘛啊?怎么能随便打断人家的婚宴?”
“是啊!真不懂礼数,太没有教养了!”
大家开始聒噪起来,他们七嘴八舌地,指指点点地议论起来。
禾雨欣转过头盯着眼前这位,她并不是很熟悉的女子,转身问道。
“阿城!这位姑娘是?”
禾雨欣朝着萧玉慢慢地走了过去。
徐禹城愣住了。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不速之客,他快步向前拉开了她。
“萧玉,你来干什么?”
徐禹城压低声量,没好气地质问着她。
“阿城,我在修灵山见过她,她是你的同门小师妹吧?”
禾雨欣甜甜地笑着,她走过去拉住了萧玉的手。
“欢迎你来参加我和禹城哥的婚宴,你师兄以前经常和我提起你的事。”
“是嘛?”
萧玉甩开了禾雨欣的手。
她挑衅着问,“禹城哥他都和你说什么了?”
“我和他之间的情事,他也全都告诉你了吗?”
情事?
徐禹城急忙走了过来,他站在俩人中间,试图阻止她们接下去的对话。
“连绎。”
徐老爷对着徐禹城的贴身侍卫开了口。
“请萧将军的女儿入坐,让新人继续行礼,可不要耽误了吉时。”
徐老爷不断地催促起来,他的眼里写满了不耐烦。
他心想,这萧沐到底是什么水平,才能生出来这么个连半点礼数都不懂的女儿。
禾雨欣的哥哥禾鹏煊,此时也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用手碰了碰徐禹城的手臂,“禹城!萧玉她要干什么?”
“她在这里抽什么疯?”
禾鹏煊知道这个姑娘向来都不简单,她一直都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他和徐禹城一起在修灵山求学的时候,这萧玉就是他们几个人当中唯一的小师妹。
禾鹏煊知道萧玉会经常趁自己的妹妹没来修灵山的时候,就找机会缠着徐禹城。
修灵山上谁都知道这事。
那几年里,只要每次萧玉去找徐禹城,禾鹏煊都会替自己的妹妹多留个心眼。
但他也没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啊。
“徐伯父。”
萧玉走到徐老爷面前,“我今天来的确是来参加婚宴的。”
“不过……。”
她转过身去,用冰冷的眼神瞪着禾雨欣。
“禾雨欣!你给我听好了。”
“今日的婚宴应该是我萧玉的!”
她走过去挽住了徐禹城的手臂,“这个男人,也早已经是我萧玉的了!”
她抬起自己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我和禹城哥可是连孩子都有了。”
她很霸道地说完后,走过去狠狠地推了禾雨欣一把。
“所以,今天是你在抢着我的婚宴,抢着我的夫君。”
这场面把在场的人全都给吓住了,他们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看着今天的这场大戏。
“你给我住口,别说了!”
徐禹城呵斥着,这一刻他像极了一只发怒的豹子。
他伸出手,一把抱住了禾雨欣,把她紧紧地护在自己怀里。
这个突如其来的爆炸性新闻,让禾雨欣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她全身都感觉到冰冷,本来就瘦弱的身体不断地发抖起来。
“孩子?”
禾雨欣无力地抬起头。
她的眼中闪着泪花,“什么孩子?”
“禹城哥,她说的孩子,是……是你的孩子吗?”
徐禹城看着怀里即将崩溃的人儿,心疼得抱得更紧了。
他不敢放手,不能放手,他知道放手了,就可能真的失去禾雨欣了。
“对不起,欣儿!”
徐禹城低头看向禾雨欣。
他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滴落在了禾雨欣惊吓过度的脸上。
“求你原谅我!”
“我……我是有苦衷的。”
徐禹城开始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向禾雨欣解释。
“徐禹城!你个混蛋!”
禾鹏煊瞬间冲了过来。
他把妹妹从徐禹城的怀里拉开,朝着他重重地挥了一拳。
婚宴现场一片混乱……。
徐府厅堂里,一行人正一言不发地坐着,今晚的宾客都已经被财叔给遣散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破这死寂的空气,徐老爷重重地打了自己的儿子一巴掌。
徐禹城跪在地上,他神情落寞,但是他的视线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禾雨欣。
“逆子!你还不快说!”
徐老爷厉声呵斥着。
“那个萧玉是怎么回事?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我!”
“那晚……我……我和萧玉。”
徐禹城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的木椅上,正靠在哥哥怀里不停流着泪的禾雨欣。
他这刚到嘴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徐禹城实在是没脸开口,说自己是被亲哥哥算计,是被自己的亲哥哥下了合欢散,才会稀里糊涂地和萧玉发生了关系。
他不能这么残忍地在这么多人面前伤害自己最爱的人。
所以他又一次低头沉默不语。
“爹,我想回家!”
禾雨欣用手拉着身旁禾老爷的手。
“我有点不舒服。”
禾慎安的脸色已是十分难看,他起身对着身旁的禾鹏煊摆手示意。
“煊儿,我们带欣儿回去!”
在哥哥的搀扶下,禾雨欣缓缓起身,她只是觉得一阵恶心。
她一刻都不想待在徐府里,听着他们讨论着徐禹城和萧玉的龌龊事。
“欣儿,不要走!”
徐禹城站起身,冲过去一把拥抱住了她。
“抱歉,是我错了!”
“求你不要离开我!”
“啪!”
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但这一次是禾雨欣打的,她拼命挣脱了徐禹城的拥抱。
她紧握住了自己打疼的手,可此刻比手更疼的,是她那颗快要爆裂的心脏。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徐禹城居然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她觉得今夜的这个婚宴,就是萧玉用来羞辱自己的。
她让整个幽州城的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只要一想起这些,她就觉得眼前的男人,恶心到了极点!
“徐禹城我恨你!”
“你欺骗了我!”
禾雨欣哭了。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我要和你退亲!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
禾雨欣用力地扯下了手腕上的红绳,把它狠狠地摔在了徐禹城的脸上。
她流着眼泪跑出了徐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