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用也没阻止这个王大树哭天喊地的,这会儿他想着那个道观会不会把这个庶子家的家产给吞了。
“窦大人,着人去一下玉平观,将在这里做法的道士全部带来,禅定想问问这道士是如何给这庶子做法的。”
窦仲宁立马答应下来,随即派出了十几个衙差立即奔赴玉平观。
“王大树,说说看那日的情况,这地上应该有许多血迹,为何那些血迹都没有了?”
陆用一说,这王家父子两个立马就低着头不敢吱声了。
“说吧,你们父子两个在这里拿了什么东西?”
陆用风轻云淡的朝着俩父子问道。
俩父子一下就从矮凳上滑了下来,扑通跪在了地上。
“大人,都是草民贪心,都是草民贪心啊!”
王大树接连磕头求饶的说道。
“说吧,本官看看你们在这里做了什么吧!”
“大人,草民那日见小女应当回门的,当时小侯爷告诉我说,到了回门那天,会带给草民十两银子,用于给小儿连根提亲所用,可是草民在家一等两等的,结果到了天黑时候,也没见小侯爷和小女回门,这才带着小儿连根一起来到了宅子。”
“草民来的时候,已经是天黑,草民推了推这大门,结果发现大门紧闭,只能让小儿连根从狗洞钻了过去,把这大门打开了,可是刚刚走到内院这里,就发现地上躺着人,草民当时也是吓了一跳,等到凑近一看,才看见躺在地上的正是草民的小女草儿,当时地上全部都是血,草民在小女鼻子鼻子那里摸了摸,已经一点气没有了,再摸了摸脖子,也是一点热乎劲都没有了,草民这才知道,出了人命。”
“草民跟着去了小侯爷那里,当时草民以为,小侯爷一个男的肯定不能被草儿杀死的,可是过去一看,那小侯爷和草儿一样也是死硬挺了。”
“可是当时草民这一摸,一踩的,身上和鞋子上都是血了,当时草民也吓得魂飞魄散的,而小儿那会儿身上和鞋子上也都是血,草民只能去井里打水来冲洗身上和鞋子,做好这些,草民在小侯爷身上掏了掏,拿走了小侯爷身上的银票,足足有五十两,除此之外,还进了卧房拿了两个铜尿壶,四个铜盏灯,还有一个铜香炉。”
“草民怕带着被巡城兵丁发现,只能用石块把这些东西给砸瘪了,最后灌了一些土,让小儿扮成驼子躲过巡城兵丁的。”
“王大树,本官看了你的入城记录,你是在你女儿回门那天晚上就进了城,就是卖了这些东西给铜匠,铜匠给你做了假的人证?”
陆用这会儿一边翻看着当时文吏记录的审问笔录,一边头也不抬的问着王大树。
“那日晚上,草民和小儿处理完了以后,先去了铜匠那里,接着就在铜匠家中睡的,铜匠当时不知时辰多少,草民故意往前说了一个时辰,那铜匠并不知道草民骗了他,这才给草民做了证。”
“第二日天色还没放亮,草民嘱咐铜匠,就说草民昨晚来这里就是卖了一些铜碎,铜匠也知道草民可能说了谎,但是那会儿那会儿那些铜香炉,夜壶,盏灯都已经熔了,铜匠最后找草民要了一百文钱,这才答应了下来。”
“草民带着小儿回到宅院之中,趁着天色放亮,开始继续打水清洗,又把里外地面擦干净,一处脚印不留,这才离开了宅院。大人,那五十两银票,草民还放在家中,不曾使用,但草民和小儿绝对没有杀害草民小女和女婿,草民就是怕小侯爷死了,小侯爷这些家产都被衙门给没收了,这才偷着拿了一些东西。”
“草民之所以擦去血痕,那也是无法,就这样草民连衣服鞋子也没敢穿,而是在再次出去以后,重新带着小儿购买的,等到穿戴一新,草民这才去衙门报了官。”
陆用听完以后,把整个材料也看完了。
陆用知道这对夫妻是相互刺伤对方而导致两个人身亡的,从仵作的验尸报告上就可以看到,两个人身上还有许多的划伤痕迹,衣服也有划破痕迹,可能这才是让两级衙门觉得有些想不通的地方,这新婚夫妇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仇恨,可是这现场看着也算规整,不像是偷盗以后被发现才杀人的。
而且这个王大树和王连根也对部分事实进行了遮掩,加上两级衙门都对王家邻居询问过,没有发现王家俩父子和这个庶子,以及他们女儿有什么矛盾,这才让案件一度陷入了难以查清的地步。
毕竟这里是京城的地界,可不是随意就能查不清就让人顶罪的,那大理寺和提刑按察使司也不会放过应天府的。
“窦大人,这件案子就这样吧!依着我来看,此事也不用宣扬,省的那珠子的事情会越传越玄乎,等到玉平观做法的道士找来以后,把这庶子的钱财找到,依着禅定来看,这宅子先封存半年以上,这找到的钱财,给这王大树十之其一,其余由顺天府,提刑按察使司,朝廷三家分润了,比例最好是二二五,至于这处宅子,在这京城之地,也不会太便宜,封存半年以后,交给陛下赏赐也好还是卖了归陛下也好都可以。”
窦仲宁一听,竟然陆用给出了这样的判决,实在是有些不明白,于是问道。
“陆知府,难道不追究这王大树和王连根的罪责?”
陆用摇了摇头说道。
“窦大人,不用了,这对夫妇明显就是相互刺伤对方造成夫妇两个身亡,这王大树和王连根在主观上没有任何恶意,毕竟那庶子也答应在回门那天给些银两给这个王连根作为提亲用的,想必那五十两应该就是要带过去的数目。”
“禅定以为,玉平观应当做法藏匿了那庶子家的财产,只要找到,比起这些肯定多了许多,想必童大人对禅定这个判决也是觉得可以的。窦大人,这对父子就这样吧,分些钱财,这件事等于是我们不找他们父子的罪责,他们不找官府要这个宅子和找到的钱财就好,这样大家都开开心心就好,禅定只要把那颗珠子带走就好。”
窦仲宁听完以后,也觉得甚是不错,跟着也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