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聿泽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的隐忍和深情交织在一起,复杂沉重。
脆弱的一碰就会碎掉。
父亲牺牲他救下的人民,却成了害死他们一家人的导火索,何其荒谬。
姜梨的心口被他这个眼神看的一紧,她强逼着自己跟他对视,双唇轻启:“当然不会。”
好乖。韩聿泽的拇指蹭着她的脸颊,眸色越来越深,像翻滚的海。
视线下移,看着她略显苍白的唇瓣,喉结上下滑动,喉咙发干。微微俯身,想去亲她。
姜梨瞳孔缩了缩,下意识扭头躲开。
韩聿泽的动作一顿,嘴角微微下垂,眼神寂落。
他放弃吻她的想法,顺势抱住她,下巴靠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鼻音,祈求般呢喃:“阿愿,疼疼我。”
他抱的太紧,姜梨有些喘不上气。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腰,闷闷的“嗯”了一声。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太久,姜梨听到了车子的引擎声,有人来了。
韩聿泽松开她,对她说:“今天31号了,一会带你出门,跨个年。”
他不说姜梨都忘记跨年这回事了。
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姜梨扭头往楼下看了一眼,来的人是司南赫。他仰头,和她对视。
姜梨的目光清冷又凌厉,明明还是那张脸,却总让人觉得不同了。
冷漠,又肃杀。
司南赫抿了抿嘴角,收回视线进了别墅。
二楼书房。
司南赫咬紧后槽牙,冷冷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韩聿泽,“毒我已经下了,什么时候放人?”
所以,他选了苏菱。
韩聿泽闻言笑了笑,“那点量哪够啊?”
说完他对着站在一边的裴书使了个眼色,裴书面无表情的又拿出来两包白色的粉末递给司南赫。
司南赫看着递过来的两袋东西,迟迟不肯接。仔细看,他垂在身侧的手都在抖。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我要先见菱姨。”
韩聿泽摆弄着桌上被他剃光了刺的仙人球,淡淡道:“你现在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司南泽!”
司南赫大步冲上去想要揍他,但是却被裴书拦住了,“三少爷,请您自重。”
司南赫双目猩红,呼吸都都变得不顺畅了,表情难看。韩聿泽轻轻笑了一声,不再摆弄那个光秃秃的仙人球,对他说:“这次的量比上次大,记得少量多次,不然会死。”
他不想要江淮之的命,只想要他染上毒瘾,变成阿愿最讨厌的人。
“三哥,不要这么动怒。做完这一次,我就让你见菱姨。你不耍花招,我也不会让她死。”
韩聿泽扬了扬下巴,他那张温柔的脸此时在司南赫的眼里堪比地狱里的修罗,恶毒又丑陋。
司南赫的口腔里都有了血腥味,最终颤颤巍巍的接过了裴书手里的那两袋东西。
———
韩聿泽带着姜梨去了黄浦江,倒计时结束后她又看到了一场专属于她的烟花秀。盛大又壮观,点亮了整片夜空。
姜梨仰头,看着天上五彩斑斓的烟花,想到了去年的跨年夜。
江淮之跟她求婚的时候,也送了她一场烟花秀。他当时还说:烟花短暂,但是我们永恒。(123章)
也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樱洲。
等所有事情结束了,她回去之后他会不会骂她。
老男人被踩到底线会很凶的。
姜梨心里有些酸涩,她努力将突然冒出来的情绪压了下去。扭头去看旁边的韩聿泽,一下子就和他的视线对上,她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他一直都在看她。
“是你送给我的?”姜梨眨了眨眼睛。
韩聿泽笑,“嗯,好看吗?”
烟花再好看也不过只有一瞬间,这场烟花也只是东施效颦。
“好看,谢谢六哥。”姜梨眉眼弯弯,她转过头,指了一下对面闪烁着“我爱樱洲”的电子屏幕,说道:“等我三十岁的时候,我想要全樱洲和全北城,还有全港城的电子屏幕上都是姜时愿。”
韩聿言看着她眼里亮起来的光,手掌摸了摸她的发顶,“你二十岁的时候就上过了。”
他指的是去年十一月份的时候,她和南诗奕生前拍的那段耍火刀的视频。还是因为这个,纪繁星才有理由把她带去港城,才干了一票大事。
姜梨摇头,纠正道:“那是姜梨,而且还是沾的阿南姐的光,也是司南赫花了钱才送上去的。”
“合欢还有恨,名字是将离。楚云从我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在诅咒我,她想要我痛苦的活一辈子。我想我哥大概也为我鸣不公,为了不让她如愿才给我取了时愿。我也不想叫她如愿,我也不想认命。”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姜时愿的名字,我要做最尊贵的女人,我要让所有人都仰望我、钦佩我。”
“我要跟我哥一样,不管走到哪里都备受敬仰。哪怕是他身死,别人也都还记得他。感叹他的才华,惋惜他的陨落。”
“我也想要政圈、商圈、娱乐圈的大佬前辈给我颁奖。”
她要热烈不凡,光明磊落的活一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顶着别人的身份躲躲藏藏,像阴沟里的老鼠。
韩聿泽眼里缱绻的笑意淡了些。
眸色乌黑,目光深沉,像漫长无垠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