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9 章 陆敛
又是个纨绔子弟,陈忆典吃着桌上的点心。吃喝嫖赌,她又想到了傅予安,在松南做县太爷,他说不定也已经四角齐全了。
“不过他惯会讨太后欢心的,每次出去游玩都会去当地的寺庙为太后祈福,还会带一些大师抄写的佛经献给太后”
虽然知道他这是明哲保身的法子,可未免也太让人瞧不上。
好好的一个王爷,竟是被他做得猫狗都嫌的地步。
秦潇潇不断吐槽,街道上纷纷避开马车的百姓也窃窃私语起来。
“哟,这位爷打哪儿玩了又回来了”
“你看他那马车,和上次见着的又不一样了”
“这皇城里论享福呀,还得是这位爷呀”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这回他又得了个什么样的美人儿”
“瞧着他是要进宫去,怕是把美人儿已经送回王府了”
随着日头升高,皇城里的温度也逐渐升高。午时刚过,承王府和太子府便接到了入宫的传召。
陆瑾延刚走到宫门口,便看见前方一道挺立的身影自宫门踏出。
那人身子看着有些清瘦,走路的姿态更是有些风流,墨蓝色锦衣,宫门下难以看清他的面容。
直到来人走出宫门落下的阴影,陆瑾延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怔了一瞬。
“十九叔”
在那人走到自己前方不远处后陆瑾延上前朝他躬身行了一礼。
“小老三,又长高了”
襄王陆敛伴着开怀的笑声快步走来拍了拍陆瑾延的肩头。
“十九叔说笑了,咱们差不多的年岁,哪能我一直长高呢”
陆瑾延看似谦逊,语气里可丝毫不把自己当小辈。
陆敛嘴角一颤,这个侄子还真是从来不让自己吃亏。
自己的确大不了他几岁,每次想戏弄他两下这小子就拿年岁来说事。
“大五岁也是大,你五岁的时候可爱跟着我屁股后面跑了”
陆敛还想抬手去摸摸他的脑袋,陆瑾延侧头避开,发出一声轻笑。
“是呀十九叔,我记得我五岁还把你打哭鼻子呢,真是侄儿的罪过”
“你小子又提这事儿,那是你作弊,偷偷把我脚绑在了凳子腿上”
“兵不厌诈”
陆瑾延笑得温和,一副敬重尊长的模样。可陆敛怎么看怎么别扭,这小子心眼儿小得很,自己面上还是别招惹他了。
他笑着握了握陆瑾延结实有力的臂膀,咧嘴挑眉露出惊讶的眼神,行吧,看来十岁的仇是报不了了。
“十九叔!”
陆敛抬眼望去,脸上的笑意又恢复过来。
“小老五,你又长高了”
看着快步走来的陆瑾谰,陆敛再次端起一副长辈的架势。
陆瑾谰仗着自己身量高拍了拍陆敛的肩头,还朝自己比划比划。
“十九叔还说呢,就你没长个子了”
陆瑾谰说的爽快,仿若当真是因为过于直爽而非故意奚落。
一旁的陆瑾延轻笑出声,陆敛叉腰来回瞪了两人一眼,真想给这俩小子一人一拳。
“行了行了,陛下召你们进宫定是有事相商,赶紧去吧,不和你们打趣了”
他整理了下衣袖,挺起身姿,透着几分长辈的威严。
陆敛虽没在他们身上没讨到半分好,但自己好歹是他们皇叔,别真被这俩小子当同辈了。
陆瑾谰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行,十九叔得空来我府上喝酒”
“一定来”
陆敛语调洒脱,朝他们摆摆手转身离开。
陆瑾延也难得得了趣,嘴角笑意难掩。
可在下一秒,刚起的笑意冰冻在了脸上,瞳孔一紧,陆瑾延眼底里满是震惊。
陆敛转身的瞬间,腰间佩戴的一串穗子随风飘了起来,那穗子,竟和陈忆典那天捡到的穗子一摸一样。
只是这根穗子全身墨色,连那颗珍珠也是通体黝黑发亮,佩戴在他身上并不显眼。
他为什么会有这个穗子,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陆瑾延皱紧了眉头。
桐州……若他就是那个主子……不好,方鸿江有危险!
“三哥?三哥?你看什么呢?”
陆瑾谰见他突然变了脸色,还直直盯着陆敛的背影。
“没事,赶紧进宫吧”
两人转身朝宫门走去,陆瑾延再次回头看了眼那即将消失在长街的身影。
他凝眉思索,从前只知道十九叔是个爱游山玩水的风雅人,从不沾染朝廷政事,如若他真是桐州决堤案背后真凶,那他藏得也够深的。
演技如此高超,竟是瞒过了所有人,只是他搅乱桐州究竟想做什么?
他这些年总是外出游玩,想必也是为了在暗中培养势力来掩人耳目。
如此心机,想来他的手也早就伸到了朝堂里,桐州官员……大理寺少卿……难怪。
也不知他把爪牙发展到了哪一步,方鸿江真要落入他手里,怕是凶多吉少。
“三哥怎么突然安静了?你说,父皇叫我们急着进宫做什么?”
陆瑾谰见他一路都皱着眉头神情阴郁,和刚才同十九叔打趣的模样判若两人。
“太子殿下都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
陆瑾延轻飘飘瞄了他一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全然不耐烦和他说话的样子。
听着他又是阴阳怪气的语气,陆瑾谰无语的撇了撇嘴角,真是个善变的男人。
这个时候急着传自己和陆瑾谰前来,想到陆赋可能传他们进宫的目的,陆瑾延眸色暗了暗。
片刻后,他从袖中抽射出一根银针,在自己虎口上扎了两个穴位。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御书房,陆赋的脸色看着不太好,眉宇间皆是愁绪。
看着下方站着的两人,陆赋沉重的叹了口气。
“叫你们过来,是想商量商量,你们谁去趟南域把铃华的棺椁护送回来”
那是他的头一个女儿,陆赋捂着闷堵的胸口,白发人送黑发人实在是让他痛心疾首。
旁人他都不放心,还是得皇室成员前去,铃华归乡之路才不会孤苦无依。
见两人都没回话,陆赋敲了敲桌面。
“问你们呢,谁去?”
“三哥去吧”
“五弟去吧”
陆瑾谰和陆瑾延同时推荐对方,两人看向对方,心思各异的推脱起来。
“三哥行事一向稳妥谨慎,定能顺利护送六妹妹回来”
“还是五弟去吧,六妹妹从前就跟你亲近些,你去比较合适”
“三哥哪里的话,我——”
“放肆!”
陆赋拍案而起,他气的瞪大了眼睛,胡子都在下巴上颤抖起来。
房内气氛顿时紧绷起来,下方两人都收了声,赶紧跪下请罪。
“她是你们的亲妹妹!命殒它乡,让你们去护送她魂归故里竟然还要相互推脱!你们的心都到哪里去了?!”
陆赋很少在他们面前如此动怒,陆瑾谰垂眸拱手谢罪。
“启禀父皇,儿臣不是不愿去接六妹妹回来,只是这几日实在政务繁忙,倘若儿臣突然离开,那些政事怕是要耽搁了。父皇让儿臣监国,儿臣不敢辜负父皇的信任!”
陆瑾谰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在为朝廷考虑。
他低头看着地面,心思纷繁,如今桐州那边只解决了柳痊,幕后之人还没查到,他断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陆赋听他这样说倒没有再训斥,毕竟太子事务繁忙也是常事,政务积弊怕是会影响到朝堂运转。
陆瑾延手指止不住的抽了抽,刚才情急,扎得有点狠了。
此刻他面色已经惨白,额头上冒出不少虚汗,看着像是活脱脱生了重病模样。
“回禀父皇,儿臣有心去接六妹妹,只是……儿臣近日身子实在不适……怕是办不好这差事反倒误了六妹妹回家”
他语气里透露着虚弱,一副强撑着身子的模样。
眉心微微皱起,陆瑾延尽量维持表面的冷静。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走了,她怕是找不到人求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