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和帝着急,想要开口辩解,却被沈淮之抬手制止。
“您不用解释,先听我说,我明白身份就是原罪。
小时候,我很羡慕我的嫡亲弟弟,他有母亲疼爱,父亲教导,我以为我没有人爱,就是因为我的身份不配得到这些。
成婚后,我有了妻子,想着我也不是非要祈求他们的爱,所以就想着远离。
可是,宋家人突然找来,告诉我,我不是宣平侯府的孩子,而是宋知华和您的孩子。
但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我并没有很高兴,因为我发现,情况没有改变。
我依然是那个不被父母期待的孩子,甚至连我的出生都是个错误……”
兴和帝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辩解,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只能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兴和帝后悔了,他不该因为一时的犹豫,以及对宋知华的厌恶,而放任这个孩子留在宣平侯府。
沈淮之在宫里长大的话,在情感上,或许得不到回馈,但至少物质方面能比现在过得更好。
兴和帝想他为什么犹豫了呢,宋家已经没了,就算沈淮之有宋家的血脉,又能引起多大的动荡?
如果当初把沈淮之接回宫,看到他和秦家人越来越像的样貌,也许兴和帝还能早一步发现两人被调换的事实,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造成如此被动的局面。
兴和帝想解释,你的身份不是原罪,你是朕和贤妃的孩子,你本应该得到很多很多爱的,乾儿现在应有的一切,都应该是你的。
可是,十八年的时光都错过了,就算现在拨乱反正,那些过往造成的伤痕也不容易弥补。
再提及乾儿所得到的荣宠,似乎对沈淮之又是一种伤害。
兴和帝心如刀绞,这都是他的孩子啊,沈淮之之前还救了乾儿,他不能再提及乾儿的荣宠,造成沈淮之的不平,从而让他们兄弟有了嫌隙。
兴和帝紧紧抓住沈淮之的手,不管不顾道:“是朕错了,走,你现在就跟朕回宫,朕马上就恢复你皇子的身份。”
沈淮之有些懵,是不是诉苦诉的有些过了?兴和帝这被刺激的不管不顾的架势,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是个皇帝?
沈淮之拽住兴和帝的手,急忙说道:“父亲,身份的事不着急,宋家那些人还对皇室虎视眈眈,现在最好不要打草惊蛇。”
兴和帝猛地怔住,抬眼直直的看着沈淮之:“你,叫我什么?”
沈淮之不明所以,又重复了一句:“父亲,您不要着急,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兴和帝表情似悲似喜,心里有沈淮之叫他父亲的高兴,更有到了这种时候,对方还在为他着想的欣慰。
而后,兴和帝心里就涌起了对宋知华滔天的恨意,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宋家,才害的他的孩儿在外孤苦了十八年,才让他们父子分离,不能得享天伦。
心绪翻涌,悲喜交加之下,兴和帝堵在喉间的那块淤血,终于是被他吐了出来。
沈淮之看到兴和帝口吐鲜血,之后兴和帝的身子就软倒在地上。
沈淮之目露惊骇,他上前一步,抱住兴和帝,连声叫着父亲,夏玉忠看到兴和帝吐血,也是慌得不得了,周围人都乱糟糟的。
沈淮之看到叫不醒兴和帝,他似想起什么,赶紧叫人去喊苏槿月来。
苏槿月抓鱼回来,就看到这副乱七八糟的场景。
等知道是兴和帝出事,苏槿月一个箭步就冲到兴和帝面前,抓起兴和帝的手腕,就给他诊脉。
这时候,苏槿月也顾不得隐瞒医术的事情,她只知道兴和帝不能出事,最起码不能在她和沈淮之面前出事。
诊完脉,苏槿月舒了一口气,暂时不会有生命之忧,但兴和帝这情况,也挺危急的。
苏槿月拿出银针,在兴和帝身上扎了几针,兴和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看了几分。
苏槿月边拔银针,边对旁边的沈淮之和夏玉忠说道:“气急攻心,淤血吐出来是好事,但他的身体还有别的症状,这里不方便,最好去庄子上……”
这时候,兴和帝也缓过来了,他躺在沈淮之怀里,对着夏玉忠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办。
既然都没有异议,那就都回庄子上吧。
等把兴和帝安顿好,屏退左右,屋子里只剩了兴和帝、夏玉忠、苏槿月和沈淮之四人。
沈淮之没忘记苏槿月说的话,听她的意思,兴和帝的身体也出了问题?
“槿月,父亲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
苏槿月挑眉,没想到才过了这么半天,沈淮之就叫上父亲了。
沈淮之也看到了苏槿月的诧异,他无奈,当时一时情急就叫了,认了就认了,这时候再改就不好了。
苏槿月看向躺在床上的兴和帝,眼神中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实情以告。
兴和帝看出了苏槿月似乎有顾虑,忙说道:“你就直说吧,朕受得住。”
苏槿月眼皮跳了跳,这父子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客气。
苏槿月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如果我没有诊错的话,您是中毒了!”
“中毒?!”x3
沈淮之和夏玉忠是没想到兴和帝作为皇帝都会被人下毒。
兴和帝先是吃惊,后来就有些若有所思,他这半年多来,确实生病比较多,太医院的御医治了又治,却总不见好。
如果说他是中毒,那就有些合理了。
等三人吃惊过后,苏槿月接着说:“这毒是慢性毒药,慢慢侵蚀您的身体,不容易诊断出来。
您中毒时间不短了,最起码大半年了。
这段时间您应该经常生病,但大夫只能根据您表现出来的病症治疗,最根本的原因却没有检查出来。
治标不治本,您的身体才会越来越严重。”
说到这里,苏槿月看了沈淮之一眼,又接着说道:“最关键的是,您中的这种毒,和我夫君中的毒的其中之一是同一种毒!”
沈淮之面色惊疑,没想到兴和帝和他中的毒是同一种,那说明下毒的人也是同一个。
同时把兴和帝和沈淮之联系起来的人,似乎并不多。
兴和帝看过沈淮之之前的脉案,但他觉得沈淮之的病症似乎和他的并不一样,兴和帝这样想的,也就这样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