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子,有什么快捷地,帮人去除心魔的方法吗?”
“有的大大,商城里这样的道具有不少,但是……首先,大大你要分得清谁是本心,谁是心魔。”
“如果认错了呢?”
“那有可能就只剩心魔了。”
“……”
今日无事,白天很快过去。
夜色沉沉,陈安云躺在床上,闭目假寐。
窗外,一缕微风拂过,带着若有若无的沉水香。
他心中叹气,心想——果然又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师尊,装睡可不是君子所为。”琉璃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依然是与白日里那个怯生生的模样截然不同。
陈安云睁开眼,看见她倚在门框上,一袭墨色长裙勾勒出曼妙身姿,发间点缀的星砂在黑暗中微微闪烁,像是将银河裁下一段,披在了身上。
“睡不着?”陈安云坐起身,语气平静,仿佛早已习惯她的夜访。
琉璃唇角微勾,缓步走近,指尖轻轻划过床榻边缘,语气轻佻:“师尊若是睡不着,不如陪弟子喝一杯?”
陈安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没有再开口去问琉璃白天的行为。
通过这两日的观察他已经发现,白天的琉璃是完全不记得夜里发生的事情的。
夜里的琉璃却能完整记得白天所发生的事情。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夜里的琉璃,甚至还能完美地“解释”白天的记忆,仿佛她只是换了一副性子,而非失去记忆。
“好。”他点头,“喝酒。”
两人再次来到屋顶,月光如水,洒在青瓦上,映出淡淡的银辉。
琉璃从袖中取出一壶酒,酒封一开,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醉了几分。
“这等好酒,只怕是喝一杯少一杯吧。”陈安云感叹。
“我澹台家的万年陈酿,师尊一辈子都喝不完。”她轻笑,将酒倒入夜光杯中,递给他。
陈安云接过,抿了一口,酒液入喉,如烈火灼烧,却又在瞬间化作甘甜,回味悠长。
“果然是好酒。”他赞道。
琉璃眸中带笑,同样仰头饮尽杯中酒。
同样是酒过三巡之后,琉璃唇角已经染了几分醉意,抬手指向夜空:“师尊,你看。”
陈安云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只见漫天星子璀璨如钻,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流淌的光河,将夜空一分为二。偶尔有流星划过,拖曳出一道细长的银痕,转瞬即逝。
“那是北斗。”琉璃的声音带着几分绵柔,指尖轻点,“天权、天璇、玉衡……小时候,我常常数着它们入睡。”
陈安云低笑:“你倒是记得清楚。”
琉璃侧眸看他,眼中映着星光,笑意盈盈。
更远处,城镇的灯火零星点缀,烛光透过纸窗,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与天上的星河遥相呼应,仿佛人间与天界在此刻相连。
琉璃仰头,又饮了一杯,酒液顺着她的唇角滑落,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她轻笑:“师尊,这样的夜色,配得上我澹台家的万年陈酿吗?”
陈安云看着她被月光勾勒的侧脸,唇角微扬:“配得上。”
夜风轻拂,两人的衣袂交缠,发丝在风中微微飘动。
这一刻,星河璀璨,月光温柔,而他们,只是两个对酌的凡人,暂时忘却了前尘旧事,只余这一壶酒,一片天,和彼此眼中映照的星光。
但就在陈安云难得放下心事,沉浸其中时,琉璃却在仰头饮尽一杯之后,眸光忽而转暗,淡淡开口:“师尊可知,上一世我修得无情道?”
“自然知道。”
琉璃眼神复杂:“所谓无情道……就像……自己站在第三视角,看着自己经历一切。”她指尖轻点酒杯,语气平静,“绝对的理智,绝对的判断,没有任何情绪干扰,仿佛‘那个人’的喜怒哀乐,皆与自己无关。”
陈安云侧目看她:“那不好吗?天人合一,很多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就是这种状态。”
琉璃摇头,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可回过头去看,那样的‘我’,已经不是我了。”
她抬眸,眼中映着月光,轻声道:“无情道修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陈安云沉默片刻,缓缓饮尽杯中酒。
……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琉璃端着早茶走进院子,见陈安云已经站在药架前整理药材,连忙低头行礼:“师尊,早。”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拘谨,与昨夜那个忽而雀跃,又忽而落寞的女子判若两人。
陈安云目光微深,状似随意地问道:“昨夜睡得如何?可曾惊醒?”
琉璃微微一怔,随即乖巧回答:“回师尊,弟子昨夜睡得很好,未曾惊醒。”
果然,她完全不记得夜里的自己。
陈安云不动声色地点头,忽然提议:“今日阳光不错,不如出去踏青?”
琉璃惊讶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低下头,轻声道:“弟子遵命。”
——她甚至不敢多问一句为什么。
陈安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