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卓音忙喊道:“来人啊!”
随着她的呼喊,宫女和太监们匆匆忙忙地跑进房间里。太监们一进门,就看到上官恒逸正弯着腰,一副要呕吐的样子。
其中一个机灵的太监,眼疾手快地将痰盂拿了过来,放在上官恒逸面前。
上官恒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对着痰盂一阵狂吐,仿佛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似的。
他的呕吐声在房间里回荡,让人听了都觉得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上官恒逸才稍微缓过劲来,但还是不停地干呕着,酸水直往上冒。
郗卓音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她皱起眉头,对太监说道:“快去请太医来看看!”
太监连忙应道:“是,娘娘!”然后转身对身旁的小太监吩咐道,道:“快去太医院请太医来永德殿!”
小太监领命后,像脚底抹了油一样,飞奔着出了房间,去请太医了。
郗卓音则走到上官恒逸身边,轻轻地帮他拍着背,关切地问道:“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
上官恒逸吐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他抬起头,看着郗卓音,勉强笑了笑,说道:“我没事,就是吃急了,有点恶心。”
郗卓音一脸无语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然后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会有‘食不言’这种说法吗?你看看你,一边不停地说话,一边不停地吃东西,这怎么能行呢?”说罢,她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上官恒逸的手腕上,眉头微皱,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郗卓音的眉头渐渐松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神情,她叹了口气,说道:“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吃太多了,积食导致的。”
上官恒逸听了,却不以为意,嘟囔着说:“可是我觉得自己没吃多少啊,刚刚还想吃点酸梅呢,你去给我弄点来吧,好压压胃里的甜味儿。”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嘴巴一张,差点又要吐出来。郗卓音见状,连忙道:“别吃了吧,你这情况还是先到床上躺着休息一下比较好。”说着,她与旁边的侍女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一起上前扶住上官恒逸,慢慢地走进内室。
上官恒逸突然感到胃部一阵强烈的痉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揪住他的胃,让他痛苦不堪。与此同时,一股酸水涌上喉咙,让他忍不住想要呕吐。
他强忍着不适,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郗卓音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最近的月事情况如何?”
郗卓音显然没有料到上官恒逸会在这个时候问出这样的问题,她不禁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和嗔怪的神情,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突然问起我这个问题?”
上官恒逸此时正被胃里的翻江倒海折磨得难受至极,他捂着肚子,想要解释一下自己的想法,但话还没说出口,又是一阵强烈的恶心袭来,他连忙伸手示意旁边的太监递过痰盂。
太监见状,急忙将痰盂递到上官恒逸面前,上官恒逸再也忍不住,对着痰盂又是一阵狂吐。
说话间,太医已经进来,急匆匆的朝上官恒逸而来,先行大礼,然后为上官恒逸把脉,回答的跟郗卓音一样,让他好好休息就是,最多开些健脾胃的药,就要离开。
上官恒逸见了,急了,道:“太医,给她也把把脉。”说着指着郗卓音。
郗卓音道:“我就不用了吧,我有没有生病,自己还是知道的。”
上官恒逸急道:“谁说你生病了,我在吐酸水呢。”
郗卓音也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不好意思的道:“那就烦请太医给本宫也把下脉吧。”
太医道:“是,请皇后娘娘移步到大厅。”
两人一同走到大厅去,上官恒逸躺在床上,目光紧随,想知道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太医拿出枕巾垫在桌上,郗卓音坐在后将手腕放在上面,太医又将一方丝帕放在她的手腕上,再行诊脉。
上官恒逸满脸焦虑地紧盯着郗卓音,仿佛她身上隐藏着什么惊天秘密一般。
而郗卓音则用嗔怪的眼神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如此紧张,上官恒逸见状,不由得害羞地笑了起来,那笑容中透露出一丝腼腆和期待。
一旁的太医却显得格外沉着冷静,他仔细地观察着郗卓音的脉象,时而眉头紧皱,时而若有所思。为了确保诊断的准确性,太医又反复地为郗卓音把了几次脉,直到确定无疑后,才缓缓站起身来,拱手拜倒在地,高声说道:“恭喜皇上、皇后,郗皇后的脉象乃是喜脉啊!”
上官恒逸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但仅仅一瞬间,他便像被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一样,蹭的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满脸喜色地快步走到郗卓音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太好了!太好了!我当。。。爹。。。”说出‘爹’这个称呼时觉得好惊奇啊。
上官恒逸兴奋得难以自抑,对门外的太监喊道:“来人呐!快送太医,重重有赏!重重有赏啊!”太监们闻声连忙跑进殿内,搀扶着太医离去,太医则急忙叩头谢恩,口中连声道:“谢皇上赏赐!”
待太医走后,上官恒逸又对殿内的众人高声宣布道:“今日皇后有喜,乃是大喜之事!凡是在这殿里伺候的人,都有赏赐!”
宫女和太监们闻言纷纷跪地谢恩,主子高兴她们也高兴,毕竟,皇后有喜不仅是上官恒逸和郗卓音的第一个孩子,更是整个宫廷的大喜事,众人自然都视若珍宝。
郗卓音见他一下子又生龙活虎起来,心中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道:“怎么?你好了吗?”
上官恒逸看着她,一脸笑意,两人目光相接,眼神里的爱意都快撑爆整个大厅,最终郗卓音被他的目光烧得脸红,别过头,不看他,道:“今晚上你就回金殿去吧,别待在我这里了。”
上官恒逸惊道:“为什么?你有了身孕,我该留下来照顾你呀。”
郗卓音睨了他一眼,道:“我身子不便,不能服侍你。”
上官恒逸听明白了她意思,坐下道:“唉,你当我什么人了,我们是夫妻,你又有和身孕,晚上睡觉如果不舒服,我还能第一时间看着你,前三个月很重要的,我们就像平常夫妻那样,一起担起孩子从有到出生到生产,我都有参与照顾,这才是我的责任,我想当个好父亲,求你成全。”满眼祈求的看着她。
郗卓音皱眉,他的脑回路永远不知道,不忍心拒绝,道:“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吧。”
此时一名太监送来汤药,道:“皇上,您的药熬好了,请服用。”
上官恒逸摆了摆手道:“不用喝了。”
郗卓音盯了他一眼,立马拿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郗卓音抿嘴一笑,对太监道:“下去吧。”
太监恭恭敬敬的道:“是。”拿着碗退了出去。
上官恒逸道:“我们也休息吧。”
郗卓音道:“好吧。”起身后,上官恒逸小心搀扶着她,见他这么早就开始紧张,道:“现在我还没感觉呢,你倒是紧张上了,我还不用你搀扶。”
上官恒逸道:“不行,时时刻刻都要小心为上,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不知道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该起什么名字呢?你学问多,你来起。”
郗卓音道:“还早呢,不着急。”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内寝走去,上官恒逸规规矩矩的抱着郗卓音入睡,再不敢随心所欲。
第二天一早,上官恒逸起来早朝,拿盐粉洗牙时又开始呕吐,一大早的就把宫女太监吓了大跳,还以为得了很忙急症,着人拿来几颗酸梅,吃了后感觉好多了,原来孕吐这么幸苦,还好落在他身上。
这一出惊得宫里的人瞠目结舌,皇后怀有身孕却安然无恙,皇上却如那怀胎的妇人一般,一个劲地呕酸水。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一般不都是女人怀孕才会如此吗?这男人怎么也会害喜呢?
好奇的太监赶忙询问看诊的太医,太医呵呵一笑,耐心地解释道:“此乃皇上对皇后真心爱护,爱至深,心有灵犀所致啊!”
宫女太监们听完后,皆是微微一怔,随即便颔首微笑,感叹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痴情的皇帝,当真是闻所未闻,看来皇上和皇后二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啊!
此事很快传遍了皇宫内外,民间百姓也都知晓了这位痴情皇帝“害喜”之事,一时之间传为美谈,朝堂上,大臣们虽觉得此事新奇,但也都纷纷夸赞皇上对皇后情深义重。
这一天,早朝的钟声刚刚落下,上官恒逸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缓缓回到自己的寝殿,连续吐了一个月的酸水令他苦不堪言,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看上去病恹恹的,回到寝殿后,便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床榻上,紧闭双眼,想要稍稍缓解一下身体的不适。
还未等他休息片刻,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殿外传来,上官恒逸勉强睁开眼睛,只见列暨风风火火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列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上官恒逸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参见皇上,皇上,大喜啊!”
上官恒逸强打起精神,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什么大喜啊?”
列暨满脸喜色,将手中的一本奏折高高举起,双手呈给上官恒逸,激动地说道:“衲皇后带兵勇猛无敌,已经将藏之城成功收复!”
上官恒逸一听,顿时精神一振,迅速从床榻上坐起身来,一把夺过列暨手中的奏折,迫不及待地打开查看。果然,奏折上的字迹正是衲幸的手笔,详细地描述了她如何率领大军浴血奋战,最终攻克藏之城的经过。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容,喜道:“好样的!”
列暨挺直腰板,脸上洋溢着自豪和自信,高声说道:“如此一来,古辽城就会与莫邪城、棰橐城完全隔绝,彼此之间的兵力无法相互协调和支援。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够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先攻打孤立无援的古辽城,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听到古辽城被收复的好消息了。”
上官恒逸听着列暨的分析,待列暨讲完,满意地微笑着说道:“衲皇后亲自领兵出征,朕自然是非常放心的。立刻传令下去,让后方务必确保物资的充足供应,不能有丝毫的延误。只要我们再坚持一段时间,一定能够彻底征服西兆!”
列暨领命后,转身快步走了出去,步伐坚定有力,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高兴的去传达命令。
列暨走了没多久,衲融便来求见,太监通报后,上官恒逸虽然想休息,可这人不得不见,便让太监传他入殿。
须臾,衲融快步入内,拱手一拜道:“参见皇上。”
上官恒逸道:“衲丞相有何事见朕,为何不在早朝时候说啊。”
衲融道:“启禀皇上,臣听闻衲皇后已经领兵拿下藏之城,而后拿下古辽城和其他城池也将手到擒来,微臣以为,当将此等功劳让给旁人,衲皇后身为一国之后,不该再抛头露面,应该归于后宫之中。”
上官恒逸冷哼一声道:“若是旁人此番建议,朕尚觉得在情理之中,但是你,丞相大人,你忘了吗?当年朕还是王爷的时候,你想要辅佐朕,那时候的你可是极力推崇令妹的带兵之能,她的志向也在战场上,朕一直都很听你们兄妹的话,如今你又是这番说辞,让她上战场的是你,让她退居后宫的人也是你,你究竟意欲何为?”目光冷冽的盯着他。
衲融面色不改,弓着身子一脸沉静的道:“不错,微臣是说过,也这样做了,不过今时不同往日,郗皇后已经怀有龙种,威胁到了舍妹在宫中地位,将来皇上若定郗皇后之子为太子,微臣将不再辅佐皇上。”
上官恒逸没想到他竟敢如此放出大胆之言,怒道:“你!你敢威胁朕?!”
衲融道:“衲氏兄妹为皇上鞍前马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若换的却是给旁人做嫁衣,未免太令人心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