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恒逸气急又可辩驳,心思一沉,道:“郗皇后刚刚怀有身孕你们就开始着急了?未免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衲融道:“这都是因为皇上专宠郗皇后一人所致,不设后宫,又令衲皇后领兵西征,皇上身为一国之君,可曾为宗室社稷考虑?可曾为您出生入死的将士们考虑?”
上官恒逸双拳微微一握,问道:“那你想朕如何做?”
衲融道:“皇上应广纳妃嫔,充实后宫,诞下更多子嗣,以固国本。同时召回衲皇后,另派良将西征。如此一来,宗室社稷可稳,将士之心可安。”
上官恒逸冷笑一声,道:“朕登基之日便已经下令不设后宫,这就让朕撤令,岂不是让人认为朕是个出尔反尔之人,朕的信誉何在?至于西征之事,衲皇后智勇双全,将士们皆信服于她,换将恐生变数,朕不能允。”
衲融见皇上态度坚决,心中不悦,却又不敢公然顶撞,强忍着怒气说道:“如今朝中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还望皇上能从长计议,以大局为重。”
上官恒逸心中明白,他身为丞相,早在朝中集结出自己的人脉,以此为衲幸之子铺路,但是自己身为皇帝,决定权在他手里,却独宠郗卓音,想要借此机会打压郗皇后,但是身为皇帝,若自己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皇帝不当也罢,目光一凛,道:“此事朕自有分寸,无需再议,下去吧。”揉了揉太阳穴。
衲融本想还说些什么,但见上官恒逸心烦模样,不敢再说下去,心中暗自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躬身一拜道:“微臣告退。”
待衲融离去,上官恒逸陷入了沉思,他深知朝中局势复杂,衲融一派势力不容小觑,可他对郗卓音的感情又怎容他人置喙,眉头紧锁,心中担忧不已,朝殿外喊道:“来人。”
一名太监闻声进来道:“皇上。”
上官恒逸道:“召礼部尚书、工部尚书来文渊殿议事。”
太监躬身领命道:“小人遵旨。”退出殿门后站直腰板大步而去。
上官恒逸虽然倍感疲惫,还是拖着身子去了文渊殿,在文渊殿里就开设学府,备行工事讨论了一下午。
最终决定,选拔人才方面,如今还是不得不从士级优选,穷人都没钱读书,哪来治国学问?要么读书就是为了改变阶级,成为达官贵人,从此贪赃枉法,压榨百姓。
当下在各地方设立公塾,让穷人家的孩子不用交钱就能读书,公塾里的老师多选为秀才,未能中举者,费用由朝廷拨款;又规定二十五岁以下未中秀才者不予再考资格,三十五岁未中举人者不予再考资格,让那些想通过考一辈子试来改变自己命运却对朝廷无力效忠的人早点断了念头。
而工事方面,打算打通与南兆之间隔阂的山,通运河,一是通贸易,二是为以后平南兆铺路,此举真正意图当然被南兆皇帝看穿,不过又能怎样?上官恒逸的大军他是打不过的,本身之前也是南兆先提出通运河之事,如今终于答应,他又反悔的话,上官恒逸可就不想跟他磨嘴皮子了。
京城里后宫里,原本收纳嫔妃的三宫六院都由郗卓音掌管,除了前朝留下的一些老嫔妃的院子,其余的要么拿来养花,要么拿来种草药,又选拔了些对医药有兴趣有知识根基的女子进来,成为她的帮手,将这些女子管理好和与太医院相磨合,也是一段艰难的路,虽然她怀有身孕,但没什么异常,时常不觉得自己身子有不适,做起事来也没那么矫情,有时候都忘了自己还怀着孩子呢。
夫妻俩一个想改变教育模式,一个负责改变就医模式,北兆可说是热闹朝天,有人喜有人忧。
当衲融得知上官恒逸不再通过他而下旨,旨意明确而迅速,底下的人办事麻利,将他这个丞相晾到一边,顿时愤怒难当,称病不上早朝。
上官恒逸本也就顺水推舟,让他在家里修养一段时间,这可把衲融气得够呛,还真气出病来,在床上躺着呢。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瞬之间,半个月的时间便已匆匆流逝。
在这短暂的时光里,衲幸在藏之城完成整顿之后,丝毫不敢停歇,马不停蹄地向着古辽城疾驰而去。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一鼓作气,将古辽城一举拿下。
在南山深林的某个角落,有一座简陋的茅草房,这里,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宁静而又偏僻。
“你非要去吗?”一个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着,说话的人是一名男子,此刻他倚靠在门框上,目光紧紧锁定在已经走到院子中央的女子身上,仿佛要将她的身影深深烙印在自己的眼中。
女子听到男子的声音,顿足立定后一动不动,声音却异常坚定,耐心地回答道:“这是我的使命。”
她的手中紧握着刀柄,那刀柄仿佛是她的支柱,给予她力量和勇气,她以刀柄为杖,艰难地杵地前行,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却又那么坚定,这个女子,便是司马覃。
倚在门框上的男子见状,心中一阵焦急,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了出来。然而,他的脚步却在院子的边缘戛然而止,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挡着他,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司马覃渐行渐远,急切地问道:“你还会回到这里吗?”这个男子,便是叶绍城。
司马覃眉间一如既往的挂着一丝伤感,目光空洞的望向前方,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叶绍城眉头紧蹙,明白她的意思,将来的事千变万化,特别是她这种居无定所,飘渺一生的人,从来只有往前走,没有后退过,没有家归谈何回不回?会不会?
司马覃准备走了,叶绍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致,坚定的道:“我等你。”
司马覃听他的语气坚定又直接,心底一抽,开始变得柔和,突然又觉得不妥,道:“也许我会有去无回。”
叶绍城再次急切的说出那三个字:“我等你。”
司马覃心中一动,却又摇了摇头,临行前不该有此情绪,令她有了牵挂,有了想要生的念头,不再说下去,很快走出了院子。
叶绍城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愤恨的捏紧自己的左拳,若不是觉得此刻的他就是她的累赘,一定会跟随而去。
古辽城外,衲幸率领着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与南山西部驻守军会师,军队在距离古辽城外十里的地方扎营,营地上空,无数火把高高举起,宛如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将整个营地照得如同白昼。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大军早已整装待发,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胜利的曙光。衲幸身披重甲,尚未脱下,从营帐中走出,步伐稳健地走向自己的战马。
来到马前,衲幸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端坐于马背之上,英姿飒爽,手中紧握着缰绳,就在她刚刚下达“出发”的命令时,突然间,一股强烈的不适感袭来。
衲幸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呼吸不畅,小腹处传来一阵隐痛,不禁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一旁的侍从见状,心中一惊,急忙上前,将她从马背上搀扶下来,担心的道:“大帅,您怎么了?”
衲幸倔强的站直摇杆,道:“我没事。”刚说完,小腹上却传来连续疼痛感,让她不得不再次弯下了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在侍从肩膀上得以支撑身子。
侍从见状,道:“大帅,你还是进帐休息吧。”
此时刘淇来到旁边,见衲幸不适,忙跳下马背,道:“大帅,你怎么了?”
衲幸肚子里一阵绞痛,手心直冒汗,不敢再强撑,道:“我身体突发不适,恐难以领兵,刘淇,攻城一事不得耽误,古辽城里的人不会想到我们刚到就会攻城,此正是大好时机,损伤也会是最少,所以,从现在起,由你为主将,带兵攻城,天亮之前必须拿下古辽城。”她忍着痛说完。
刘淇见她难受,想护主为重还是攻城为重,最后还是选了后者,道:“末将定不负大帅所望,天亮之前拿下古辽城。”说罢下定决心,转身上马,策马前去,跑到了队伍最前面。
侍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衲幸,缓慢地走进营帐内,帐内的虎皮榻椅虎虎生威,仿若活物,侍从轻轻地将衲幸放在榻椅上后道:“属下这就去找张大夫。”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他转身快步离去,营帐的帘子在他身后轻轻摆动。
这张大夫是军中的行军大夫之一,医术精湛,备受将士们的信赖。没过多久,张大夫便与侍从一同匆匆赶来。进入营帐后,目光迅速落在榻上的衲幸身上,见衲幸静静地躺在榻上,面容因痛苦而扭曲,额头上冷汗涔涔,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蹲下身来,挽起衣袖,将手指搭在衲幸的脉搏上开始把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张大夫的脸色变得愈发奇怪。他时而露出惊疑的神色,时而又显得异常凝重,让人难以捉摸他心中所想。
衲幸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紧咬着牙关,艰难地开口问道:“张大夫,有话你就直说吧,是不是我的病情很严重,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张大夫听到衲幸的话,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她,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十分意外,道:“大帅何出此言呢?”
衲幸一脸惊愕地说道:“看你如此凝重的脸色,若不是什么严重到无法明说的病症,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呢?”边说边注意到自己的嘴唇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张大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大帅确实患了急症。经过诊脉,小人发现大帅您已有身孕,而且从脉象来看,大概已有两个月了。这一路长途奔波,大帅您不仅身披重甲,还骑马疾驰,如此剧烈的运动必然会伤到胎气,这才导致您的小腹疼痛难忍啊。”
衲幸闻言,如遭雷击般呆愣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啊?我……我竟然怀孕了,而且都已经两个月了,我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呢?”
衲幸的脑海中突然像电影般闪现出与上官恒逸共度的那个夜晚,那一幕幕场景在眼前不断地循环播放,不禁再次心生疑虑:怎么仅仅就那么一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怀上了孩子呢?难道怀孕真的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吗?
正当衲幸胡思乱想之际,张大夫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只见他一脸严肃地说道:“您是宫损,胎儿在您宫内长期受到颠簸,此时还未成形,最易受损,所以前三个月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好在大帅身子骨过硬,这么强烈的行动后都未落红,没有小产迹象,小人这就去开药,为您止疼,安神养胎。”
衲幸听后,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身体的疼痛却丝毫未减,咬着牙关,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好,赶紧去吧,我快疼死了。”
张大夫缓缓站起身来,说道:“是。”
就在这时,一旁的侍从突然面露喜色,兴奋地喊道:“恭喜大帅!贺喜大帅!您有身孕啦,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有了皇子,皇上知道后肯定会龙颜大悦,立刻召见您回宫呢!”
然而,衲幸却并未如侍从那般欣喜若狂,眉头微皱,沉声道:“本帅还不能回去。”说罢,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张大夫和侍从,接着说道:“本帅怀有身孕这件事,暂时不可对外宣扬。待时机成熟之时,本帅自然会前往皇上面前亲自解释。”
侍从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显然对衲幸的决定感到不解,但也不敢多问,只得应道:“是,大帅。”
而张大夫则恭敬地表示会遵命行事,退出营帐去抓药熬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