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医生轻轻的把乔汐手放下,又拿起乔汐的另一只手开始诊脉,他眼底的眸色不经意间更凝重了。
但是高医生很快就掩饰过去,轻轻的把乔汐的手重新放回原位,然后站起身说道。
\"太太暂时没有大碍,但最好等状态好些去医院做个脑部ct。\"
高医生一边收起听诊器,从药箱里取出几盒药,\"这些是活血化瘀的,另外...\"
他犹豫片刻,又取出纸笔写下一张药方。
\"季太太脉象有些虚浮,像是受了惊吓,再加上胃病未愈,需要好好调养。这方子安神静气,让佣人煎了每天服用。\"
季宴川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他接过药方时,指尖不小心擦过高医生的手背。
高医生一愣,季宴川的手指冰凉得吓人。
张妈匆匆进来取走药方,房间里又恢复寂静。
季宴川送高医生下楼时,司机刚准备启动车子,却被高医生招手停下了。
\"季总。\"
高医生在车前突然停住脚步,声音压得很低。脸色看起来很凝重。
\"有件事我得和您说下...刚才把脉时,我发现太太的脉象弦细而数,肝气郁结的征兆很明显...\"
夜风吹乱了他的白大褂,也吹散了未尽的话语。
季宴川愣在原地,高医生的声音忽远忽近:\"...抑郁症的前兆...需要特别注意情绪...\"
他知道乔汐为什么会得这个病,脑袋里都是嗡嗡的响着,直到高医生上车准备离去,车门关上的声音才惊醒了季宴川。
他抬头望去,高医生的车尾灯已经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庭院里的玫瑰在夜风中摇曳,浓郁的花香突然让他喘不过气。
抑郁症。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季宴川机械地转身,目光落在二楼卧室的窗户上,那里亮着灯,却再也看不到乔汐的身影。
他突然想起这半年来,乔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越来越瘦的身体,单薄的像是一张纸……
结婚三年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涌上心头。
她独自站在阳台上一整夜的背影,餐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饭菜,还有深夜偶尔传来的压抑啜泣...
这一切,都是造成乔汐生病的元凶。
而这一切的事情,始作俑者都是他……
别墅的大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季宴川站在别墅前的台阶上,突然不敢上楼面对那个被他伤得千疮百孔的妻子。
季宴川的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在庭院里来回的踱步,指尖的香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薄雾般的烟圈缓缓上升,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月光穿过梧桐树的枝叶,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却压不住心头那股钝痛。
最近这段时间,他像陀螺一样在医院和公司之间连轴转。
姜小小的病情反复,情绪又极不稳定,他不得不分出大量精力去安抚。
而乔汐...季宴川的指尖微微发抖,烟灰簌簌落下。他竟然没注意到,乔汐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烟蒂烫到手指时,季宴川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烟头,少说有七八根。
夜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烟味,却带不走他胸口的窒闷。
季宴川再一次抬头望向二楼卧室,暖黄的灯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
季宴川掐灭最后一支烟,皮鞋碾过烟蒂,转身走进别墅。
\"先生...\"
张妈端着餐盘从楼梯下来,碗里的粥纹丝未动,已经凝成了一层薄膜。
季宴川盯着那碗粥,眉头拧得更紧:\"她一口都没吃?\"
张妈叹了口气,话语里藏着担忧。
\"太太说没胃口...先生,您去劝劝吧,这都一天没吃东西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昨晚...\"季宴川声音发涩,\"她胃痉挛很严重?\"
张妈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太太半夜疼得直冒冷汗,整个人蜷得像虾米...我给您打了十几个电话...\"
她突然噤声,低头擦了擦眼角,\"面我重新煮好了,在厨房温着。\"
她终究是家里的佣人,两人夫妻之间的事情她不好多说,点到为止就好,说完就拿着餐盘离开了。
季宴川沉默地走向厨房,灶台上的小锅还冒着热气,清汤里卧着细软的面条,一个荷包蛋浮在汤面上,蛋黄将凝未凝。
他盯着那个荷包蛋出神,乔汐最爱吃这样的溏心蛋。
季宴川亲自盛了满满一碗面,端着餐盘上楼时,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
主卧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发现主灯已经关了,只有床头两盏台灯和墙角的地灯亮着,给房间蒙上一层柔和的昏黄。
乔汐背对着门侧卧在床上,浓密漆黑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像一匹上好的绸缎。
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小半个后脑勺。
季宴川知道她没睡,在他推门的瞬间,他分明看到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只不过就是单纯的不想和季宴川说话,不想搭理他而已。
季宴川将餐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素面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上升,带着淡淡的葱花香气。
季宴川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乔汐...\"
他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长发,触感如想象中一样柔滑,\"吃点东西好不好?\"
被子下的身影依旧一动不动。
季宴川的手顺着发丝滑到她肩头,能感觉到那单薄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他俯下身,闻到乔汐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额头上涂抹的药膏的一丝苦涩。
\"我让张妈煮了你爱吃的溏心蛋。\"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就吃一口,嗯?\"
乔汐依旧没有反应,但季宴川看到她攥着被角的手指关节泛白。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拨她额前的碎发,却触到一片冰凉。
她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