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望飞盯着手中的瓷瓶有些头疼,这得要多少眼泪才能装满?
他正发愁,阮明薇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从袖中掏出几本装帧精美的话本。
“《冷面仙君落跑妻》、《霸道仙君爱上我》...”谢望飞念着烫金标题,耳根发烫,“六师妹,我一个大男人看这些...”
阮明薇不由分说把书塞进他怀里:“四师兄,你看了再说!”说完一溜烟钻进卧舱。
谢望飞捧着话本站在走廊,做贼似的左右张望,最终一咬牙闪进隔壁卧舱。
甲板上,沈雀饶有兴致地观察全程,转头看向抱剑而立的庆衡:“大师兄可有妙计?”
庆衡唇角勾起一抹罕见的弧度,:“去年炼丹比试,叶师弟做出了惊为天人的玉葱精粹...”他从怀中取出小瓷瓶晃了晃:“存货尚足。”
沈雀噗嗤笑出声,这叶师兄还真是,什么奇怪做什么。
正当沈雀转身要进入卧舱之际,忽然听见相邻卧舱传来谢望飞惊天动地的抽泣:“呜呜呜...为什么要有误会...明明相爱啊...”
闪闪犹如热锅上的蚂蚱,来回在甲板上走着,时不时还要探头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出来。
糯糯有些无奈地喊道:“闪闪,你能不能坐下,晃得我眼晕。”
沧溟月笑着拉闪闪在身旁坐下:“他们既然已经答应了,便会尽全力的,你不必如此急躁。”
“可是,”闪闪有些不安:“可是他们会不会哭不出来。”
沧溟月轻笑一声,拍了拍闪闪的肩膀:“我们萍水相逢,他们能如此帮我已是仁至义尽,我已经很感激了。”
闪闪觉得公主说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安分下来。
钳一注意到了趴在船舷边的小葵,有些好奇地走过去,就看见她眉头紧锁,眼里满是担忧。
“小葵,怎么了?你怎么这副不安的样子?”
此话一出,沧溟月几人皆是看向小葵。
小葵咬着下唇,在这样欢欣的时刻,她实在不愿泼冷水,可是……
沧溟月温柔地抚过她的发梢,声音沉静:“小葵,但说无妨。在场的都是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
小葵深吸一口气:“公主,钳二他们……至今未归。”她眼神带着些恐惧,望向结界外翻涌的黑暗,“而且……算算日子,它就要来了。”
此话一出,几人的脸色皆是惨白。
沧溟月黑袍下的手指猛地收紧,顺着小葵的视线望去——原本平静的海水突然诡异地扭曲,无数气泡从深渊中急速上浮,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海底苏醒。
结界外,一道蜿蜒的阴影缓缓掠过,所过之处,珊瑚瞬间化为齑粉。
闪闪顿觉头皮发麻,害怕得往沧溟月身后一躲,抓紧她的袖子,颤抖着声音说道:“公...公主,它好像真的来了。”
沧溟月稳住身子,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她那湛蓝的双眼只剩无畏的坚定。
她转身朝着糯糯几人说道:“糯糯,你们快去找沈雀他们,让他们躲起来。”
“嗯!”糯糯点了下头,与其他几人飞奔进卧舱,敲响沈雀几人的房门。
沈雀拉开门时,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门外,闪闪神色焦急,见沈雀出来忙催促道:“快走!它要来了!”
“谁要来了?”扈千秋猛地推开门,剑已出鞘三寸。
小葵的粉色长发如刺猬般根根直立:“来不及解释了!”她一把抓住沈雀的手腕就往外拖。
“谢公子!谢公子!快开门啊!”钳一有些急躁地狂拍谢望飞的房门,力道大得门板止不住地晃动。
谢望飞揉着通红的眼眶,手上还拿着话本子,有些不悦地打开了门:“怎么了啊,我都渐入佳境了。”
钳一也不多说,看见谢望飞出来,直接拽着他就跑。
“哎哎哎,发生什么事了!”谢望飞被拽得险些跌倒在地。
“小师妹,出什么事了?”阮明薇有些不明所以地跟着糯糯他们一起跑,纷乱的脚步上踏在甲板上嘎吱嘎吱乱响。
“砰!砰!砰!”
钳一的蟹钳将谢望飞的房门砸得摇摇欲坠。
门开时,谢望飞还保持着捧读《霸道仙君爱上我》的姿势,眼周通红:“我正看到虐心处...”
“走!”钳一直接钳住他的腰带,拖着人就跑。
“我的书!等等——”谢望飞踉跄着被拽出房间,鞋子险些卡在门缝里。
阮明薇被糯糯的三条触手同时缠住腰肢往外拖:“到底...哎等会!”她的话被颠簸的脚步打断。
整艘船回荡着杂乱的奔跑声,腐朽的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然而还未等他们躲起来,脚下的甲板突然止不住的晃动,不对,不是甲板,准确来说是整个海底都在颤动。
沈雀抬头望去,只见结界外。海底的阴影处骤然撕裂,一只庞然巨物趴伏在上面。
那是一条畸形的深海巨蛟,布满瘤节的躯干上覆盖着腐朽的鳞甲,每一片鳞隙间都渗出粘稠的黑雾。
它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三排错位的尖齿,在张开的巨口中螺旋排列,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
“是噬渊蛟...”闪闪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巨蛟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声浪震得结界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它腐烂的尾鳍扫过海底,所经之处瞬间长出惨白的珊瑚骨刺,仿佛死亡本身在快速蔓延。
阮明薇被那刺耳的嘶鸣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捂住耳朵,齿缝间挤出几个字:“这怪物的声音可真够难听的。”
糯糯僵在原地,望着结界外的阴影,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来不及了......”
噬渊蛟的嘶鸣戛然而止,那布满螺旋尖齿的巨口猛地咬上结界,利齿刮擦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千百把锈刀在琉璃上剐蹭。
“还愣着做什么!”沧溟月的喊声里带了颤音。
她双掌交叠按在水球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随着水球转速剧增,结界上的裂痕开始如蛛网般自行编织修复,但每愈合一寸,她眼尾的鳞片就黯淡一分。
细密的汗珠顺着她额头滚落,在黑袍上洇出深色的痕迹。那双操控水球的手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像是承受着千钧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