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忠一愣,被秦风这平静的态度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说……说完了!秦风,你还不认罪?”
秦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伸手拿起那本所谓的“铁证”账册,随意翻看了几页。
“张大人,你这账册,做得未免也太粗糙了些。”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哦?此话怎讲?”张守忠心中一突,强作镇定。
“这墨迹深浅不一,新旧痕迹明显,显然是近期才伪造的。”
秦风指着账册上的几处,“还有这印章,虽然模仿得有七八分像,可惜,边角处还是露了怯。”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
“崔掌柜,把你那边的原始账目,拿给张大人瞧瞧。”
崔岩应声而入,将一摞更为详尽、标记清晰的账册,放在了张守忠面前。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张守忠伪造的那本,简直如同儿戏。
张守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哼,账册可以伪造,人证呢?那些证人,可是亲眼所见!”
秦风笑了笑,看向徐一刀。
徐一刀会意,转身出去,片刻后,带进来几个形容猥琐,眼神闪烁的汉子。
正是张守忠找来的“证人”。
“几位,把你们看到的,当着张大人的面,再说一遍。”
秦风语气平淡地说道。
那几个汉子对视一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秦风拼命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是……是张大人逼我们作伪证的!”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都是张大人教我们说的!”
“他说只要我们诬陷王爷,就给我们一大笔钱!”
“证人”们争先恐后地哭喊着,将张守忠如何威逼利诱他们作伪证的过程,一五一十地抖了出来。
张守忠的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精彩纷呈。
“你……你们胡说八道!本官何时逼迫过你们!”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那几个汉子,声音都变了调。
“那商队记录呢?商队记录总做不了假吧!”张守忠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
“张大人说的是这个?”
秦风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玉玺印章的文书,以及一封带有漠北王庭印信的信件。
“本王奉旨巡视北境,与漠北新汗阿史那莲公主达成煤炭贸易合作,互通有无,乃是利国利民之举。”
“那些所谓的‘不明商队’,不过是本王派去漠北进行煤炭勘探和贸易考察的先遣队罢了。”
“这里有陛下的密旨,以及阿史那莲公主的亲笔信,张大人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回京核实。”
秦风将文书和信件,轻轻放在桌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守忠的心上。
张守忠看着那刺眼的玉玺印章和漠北王庭印信,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伪造的账册……
当场翻供的证人……
合理合法的商队记录……
他精心准备的所有“铁证”,在秦风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像个跳梁小丑,自以为胜券在握,却早已落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瞬间将他吞噬。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守忠失魂落魄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他彻底崩溃了。
看着张守忠这副模样,夏琴音心中一阵快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大人,这下没话说了吧?”
夏琴音走到秦风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和嘲弄。
“本宫早就说了,秦风不是那种人,你偏不信,非要自取其辱!”
秦风没有理会夏琴音的调侃,只是冷冷地看着失魂落魄的张守忠。
“张大人,现在,该轮到本王问你了吧?”
秦风的声音,冰冷刺骨。
“你处心积虑,伪造证据,威逼证人,诬陷本王通敌叛国。”
“究竟是何居心?”
秦风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张守忠。
“是受了何人指使?”
他俯下身,盯着张守忠的眼睛,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还是说,张大人觉得,扳倒了本王,你就能更进一步?”
秦风拿出几张纸,轻轻拍在张守忠面前。
那是徐一刀收集到的,关于张守忠贪腐受贿、私生活混乱的部分证据。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却足以让张守忠冷汗涔涔。
“本王听说,张大人在京中,与江南王家,还有林丞相,走得很近啊……”
秦风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张守忠耳边炸响。
“南城那件命案,背后的水,似乎也不浅呢……”
张守忠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秦风。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张守忠的全身。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何等可怕的存在!
他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一枚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秦……秦王殿下饶命……下官……下官知错了……”
张守忠彻底瘫软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秦风冷漠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来人。”
秦风淡淡地开口。
“张大人舟车劳顿,又受了惊吓,‘请’张大人回驿馆好生‘休息反省’。”
“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是!”
徐一刀上前,如同拎小鸡一般,将瘫软如泥的张守忠拖了出去。
看着张守忠失魂落魄被拖走的背影,秦风眼神冰冷。
江南王家,林若甫……
这,才只是开始。
好戏,还在后头呢。
深夜,驿馆之内。
张守忠的房内,烛火不安地跳跃着。
映照着他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
他蜷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每一次门外的脚步声,都让他心惊肉跳,冷汗涔涔。
他没想到,他一个口衔天宪,奉旨钦差。
竟然会落的如此田地。
他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墙壁。
“与其这么窝囊,不如撞死,以谢陛下!”
张守忠大口的喘着粗气,目光冲重满了决绝。
“一、二、三……三十六、三十七……”
一直念到四十八,他的情绪彻底崩了。
始终没有那个勇气撞上去。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吱呀一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